奧斯卡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為什麼偏偏是個輔助系魂師?
他只能站在後面,眼睜睜看著那個他平日裡最看不順眼的人擋在最前面。
而他能做的,只有拼命運轉魂力,一遍遍催動第一魂技,將那一根根香腸扔給他,盡力給戴沐白續上幾分力氣。
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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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沐白一直覺得奧斯卡這武魂,簡直是天底下最倒胃口的玩意兒。
可眼下他根本沒得挑。對方人多,還都是些街頭混慣了的老油條,滑得很。他一個人撐著,魂力消耗得快,奧斯卡遞過來的香腸再膈應人也得咽。
然而那幾個大漢眼睛毒得很。幾下就瞧出端倪:那個躲在後面製造香腸的小子,身上也亮著魂環,能給人恢復,可他自己呢?一碰就倒,半點自保的本事都沒有。
於是戰局變了。
有人繼續纏著戴沐白,有人開始往奧斯卡那邊逼。
奧斯卡身上已經掛了彩,踉蹌著往後躲,卻咬著牙還在催動魂力,一根接一根地造香腸。
拳頭裹著風聲,直奔奧斯卡面門而來。
戴沐白被兩人纏住,分身乏術,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拳越來越近。
奧斯卡閉上眼。
就在這時,一股灼熱的氣浪從側面衝來。半大的火球撞在大漢身上,硬生生將他轟退了。奧斯卡猛地睜眼,只見馬紅俊單膝跪地,臉色蒼白如紙,渾身的魂力已經被榨得一滴不剩。
他撐著看了奧斯卡一眼,什麼都沒來得及說,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馬紅俊——!」
奧斯卡撲過去接住他,手臂在發抖。
他是為了救自己……
他連魂環都沒有,為了救他,變成這樣…。
暗處,弗蘭德收回邁出的半步,微微點了點頭。
他當然不會真讓這三個小子單獨出門。一路跟著,就是想看看這幾個孩子遇上事兒是什麼成色。
戴沐白沖在最前,有擔當,奧斯卡一邊拼命輔助,也不孬,最讓他意外的是馬紅俊,沒有魂環,沒受過訓練,危急時刻竟然能憑本能壓榨出魂力,打出那一擊。
這孩子,天賦比他想得還要好。
既然人暈了,也該收場了。
弗蘭德身形一晃,出現在場中。那幾個大漢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只覺得眼前一花,接著便一個接一個軟倒在地,人事不知。
他回頭看了看三個小的:一個暈著,一個掛了彩,還有一個一瘸一拐正往這邊走。
「還能走吧?」弗蘭德嘆了口氣,「先回去。」
他彎下腰,準備把昏迷的馬紅俊抱起來。
一隻手卻比他更快。
奧斯卡把馬紅俊小心翼翼地接過去,聲音低低的,卻帶著執拗:「校長,我來吧。」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抿了抿唇:「他是為了救我。」
戴沐白一瘸一拐地走過來,難得沒跟奧斯卡抬槓。翠花跟在後面,眼眶紅紅的,不住地鞠躬道謝。
弗蘭德看著這三個小的,又嘆了口氣。
「行了,都先跟我回去再說。」
弗蘭德叫來了會醫術的老師。
奧斯卡一動不動地守在床邊,眼睛黏在馬紅俊臉上,眨都不捨得眨一下。那張臉還是那麼好看,可現在他一點亂七八糟的心思都沒有了,只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比自己小這麼多。
連魂環都沒有。
可剛才,是他衝出來救了自己。
奧斯卡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自己算什麼?先天滿魂力,第一魂環也拿了,結果呢?只能躲在後面,什麼都做不了……
「行了,讓讓。」老師走過來,把奧斯卡往旁邊撥了撥,俯身給馬紅俊檢查。
奧斯卡趕緊讓開,卻還是往床上瞅,眼巴巴的。
老師翻了翻眼皮,探了探脈,沒一會兒就直起身:「沒什麼大事,魂力透支,睡夠了自然就醒了。這幾天別讓他亂動,好好養著就行。」
奧斯卡緊繃的肩膀一下子松下來。
他低頭看著床上昏睡的人,嘴唇動了動:「……謝謝。」
翠花蜷縮在角落裡,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不敢出聲,也不敢靠近。這些人為了救她,傷的傷,暈的暈……她心裡明白,自己應該主動離開,別再給人添麻煩。
可她還能去哪呢?
家是不能回了。外面那些大漢說不定還在找她。要是再被抓到……
她咬著嘴唇,眼眶又開始發酸。偷偷抬頭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馬紅俊,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他們會趕自己走嗎?
從這天起,奧斯卡再也沒有偷過懶。
訓練場上,他永遠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一個。
別人練一遍,他就練十遍,別人休息了,他還在咬著牙。弗蘭德安排的課程他一絲不苟地完成,弗蘭德沒安排的,他自己給自己加碼。
他要變強。
不是為了出風頭,他只是不想再眼睜睜看著拳頭砸到自己臉上,卻只能等人來救。
更不想再讓任何人,為了救他而倒下。
他沒什麼大志向,也不奢望能成為多厲害的強者。
但至少,至少要讓自己有點用。至少下次再遇到這種事,他能護住自己想護的人,而不是只能躲在別人身後。
奧斯卡成了馬紅俊最忠實的狗腿子。
說來也怪,他一個先天滿魂力的輔助魂師,都是別人給他當狗腿子,但他去給比自己還小的人跑前跑後,
馬紅俊往哪兒走,他就在後頭跟著,活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老師們瞧著好笑,他自己倒覺得理所應當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奧斯卡直接選擇性把戴沐白和校長遺忘。
他偷偷瞄了眼前面人的側臉,又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跟著就跟著唄,又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