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默早已看穿曹闖暗藏的心思。在林朔和陸揚二人之間,他向來更信任林朔。陸揚太重情義,容易被情感牽絆;而林朔身後有可靠的依仗,行事更有底氣。何況女兒黃瑤打心底里親近陸揚,早已把他當成最親的乾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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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暇時,陳金默隨口逗著女兒:「瑤瑤,你想不想要一位新媽媽呀?」
黃瑤立刻用力搖頭,小眉頭緊緊皺起:「我不要,爸爸。班裡同學的爸爸找了新媽媽,對方特別凶。有爸爸和姥姥陪著我就夠啦。」
她下意識抱緊陳金默的胳膊,心裡還藏著小小的顧慮。姥姥悄悄跟她說過,若是爸爸有了新媽媽,說不定還會有小弟弟小妹妹,到時候爸爸就不會只疼她一個人了。
小傢伙眼珠轉了轉,忽然想到了乾爹陸揚。乾爹總是陪著她玩耍,對她格外溫柔,而且乾爹是男生,肯定不會有小寶寶。一個新奇的念頭在她心底冒了出來:如果讓乾爹當「媽媽」,既能一直擁有兩份疼愛,也不用擔心爸爸的愛被分走。
每周五放學,陸揚都會準時來接她,借著周末的由頭陪孩子放鬆玩樂。這天放學,瑤瑤看到一同前來的爸爸和乾爹,小臉瞬間耷拉下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怎麼啦,我的小丫頭?」陳金默蹲下身,溫柔地詢問。
不等瑤瑤開口,陸揚笑著將她一把抱起,穩穩扛在肩頭:「皺著小臉做什麼?乾爹帶你去吃好吃的,開心起來!」
「慢一點。」陳金默輕聲叮囑,望著女兒高高揚起的小小身影,無奈又溫柔地笑了。
肯德基里,瑤瑤捧著漢堡卻遲遲不動嘴,時不時偷偷打量身旁的兩人。這異樣的模樣,讓陳金默和陸揚都摸不著頭腦。
「到底怎麼了?」陳金默率先問道。
瑤瑤放下手裡的食物,認真地看向爸爸:「爸爸,你之前問我,想不想要新媽媽……」
陸揚心裡猛地一緊,下意識側目看向陳金默,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瑤瑤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了藏了許久的心裡話:「爸爸,我想要媽媽,能不能讓乾爹當我的媽媽呀?」
陸揚原本想開口打斷,聽到這句話當場怔住,嘴巴微微張著。一旁的陳金默也愣在原地。兩個成年人,被孩子天真的話語弄得手足無措,下意識對視一眼。
陳金默最先回過神,忍著笑意揉了揉女兒的頭頂:「傻孩子,乾爹是男生,是沒辦法當媽媽的哦。」
黃瑤滿臉失落,小聲嘟囔:「這樣啊……」
「不是這樣的呀。」陸揚連忙蹲下身,看向小傢伙,「瑤瑤是不是希望,乾爹和爸爸能像一家人一樣,一直陪著你?」
瑤瑤立刻用力點頭,小嘴撅得高高的:「對呀,可是爸爸說乾爹不能當媽媽。」
陸揚看了一眼陳金默,眼神裡帶著無奈與溫柔,他平視著瑤瑤,認真許諾:「就算當不了媽媽,乾爹也會一直陪著你和爸爸,永遠都不分開,好不好?」
瑤瑤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思索片刻後,重重地點頭:「好!」
車子停在僻靜的小巷口,陳金默牽著瑤瑤走進小院。等把孩子哄進屋內,他又折返回來,站在門口,神色有些不自然:「響哥,孩子年紀小,隨口說的玩笑話,你別放在心上。」
陸揚望著他,醞釀許久,終於說出了心底的話:「小默……」他深吸一口氣,眼神無比堅定。
陳金默身形一僵,神情變得複雜,下意識避開對方的目光,低聲道:「我和你不一樣。我從小孤身一人,一路走來一無所有,早就習慣了獨自生活。」
「我的路,我自己來選,不用別人替我安排。」陸揚語氣認真。
陳金默被逼得連連後退,後背最終抵在了冰涼的門板上。看著陸揚眼中執拗的神色,他喉結輕輕滾動:「我們之間,不該是這樣的,這樣是不對的。」
……………
一路走來,陸揚數次傾力相助。陳金默自幼孤苦,飽經世事,難得遇上這般真心待自己的人。
半晌後,他低聲開口,往日周身的冷意也悄然散去:「陸哥,倒是挺會揣度人心。」
陸揚身體微微一僵,隨即開懷地笑了出來,笑聲裡帶著釋然與欣喜,眼底也泛起了濕潤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