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冥睜開眼睛,看著墨淵已經邁步走過來,伸手就要碰他的額頭,下意識偏頭躲開。
墨淵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委屈,卻還是耐著性子道:「我看看你恢復得如何。」
「用不著。」折顏立刻擠過來,一把將墨淵推開,自己湊到床邊:「讓我看看,嗯,氣色不錯,看來我的精血效力最好。」
「折顏。」東華冷冷開口,目光掃向折顏,帶著警告。
擎蒼也往前挪了挪,低聲道:「需要靈力的話,我這裡有。」
四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出火花,明明是關心的話,卻透著濃濃的火藥味。蒼冥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哪是復活,分明是把他扔進了修羅場。
「都給我出去。」他沉下臉,試圖拿出點氣勢:「我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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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人動………
蒼冥看著這四個加起來能掀翻四海八荒的男人,此刻像門神一樣堵在他床邊,只覺得未來一片黑暗。
他對著系統哀嚎:「這班我不上了!獎勵我不要了!能不能申請強制執行退出啊?!」
系統沉默了片刻,給出答案:「宿主,主神說,特殊案例特殊對待,你得先把這攤子收拾明白才能走。加油,你可以的。」
容硯殊:「……」
蒼冥只能閉上眼睛,倔強的背對著幾人,耳朵卻支棱著,聽著身後的動靜。
墨淵帶著他熟悉的氣息,一點點靠近。直到床榻微微下陷,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肩背,帶著微涼的溫度。
蒼冥的後背僵了僵,聽見墨淵低聲道:「算了,既然冥冥想休息,我們就先出去吧,別打擾他了。」
門外傳來幾聲極輕的響動,似乎是折顏他們不甘心地退走了,殿內終於安靜下來。
蒼冥正鬆了口氣,身體也泛起了困意,慢慢睡了過去。
夜晚墨淵來到蒼冥屋裡,蒼冥察覺到墨淵來了,但他現在還沒想好怎麼和墨淵解釋,索性裝睡,墨淵知道蒼冥醒了,低沉溫柔:「冥冥……」
蒼冥心頭一跳,知道裝不下去了,卻還是沒回頭,只悶悶地應了一聲。
「身體可還好些?需不需要靈力?」墨淵的聲音里滿是關切,沒有半分質問的意思。
蒼冥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墨淵會追問獻祭的事,可他沒有。
蒼冥消失的時候,墨淵是想問的,可現在失而復得,墨淵突然覺得問那些沒有絲毫意義,只要蒼冥還在,便足夠了。
「墨淵,我無事,」蒼冥轉過身,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裡一陣發緊:「不過,關於我身體一事……我……」
墨淵卻忽然伸手將他攬入懷中,力道不算重,但卻很珍視。「冥冥,」他埋在蒼冥頸間,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我雖然很想和你日夜相守,但前提是你好好活著。往後無論需要什麼,靈力也好,精血也罷,我都給你。」
他頓了頓,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蒼冥的眼睛:「我知道他們也在,或許你無法推開。但只要你心中,我是最重要的那一個,我便滿足了。」
蒼冥看著他眼底的坦誠與退讓,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軟。他抬手回抱住墨淵,聲音悶悶的:「墨淵……」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帶著一絲難得的安寧。在陰影里,三道身影靜靜佇立門前,將屋內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折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墨淵這步以退為進倒是走得妙,但好在蒼冥鬆了口。他指尖捻著一片桃花瓣:「看來,不是沒有機會。」
東華立在稍遠些的廊下,銀髮被月光鍍上一層冷輝。聽到墨淵那句「最重要的一個」,他眸色微沉,指節輕輕叩擊著廊柱。
蒼冥沒有反駁,便是默許了他們的存在。罷了,比起徹底失去,這樣的局面,他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擎蒼靠在牆角,存在感低得幾乎要融入陰影。他沒什麼表情,只有緊握的雙拳泄露了心緒。待在蒼冥身邊已經是自己得到眷顧了,即使還有其他人的存在,他也能接受,只要有自己的位置就行……
折顏耳尖微動,眼底的笑意瞬間斂去,清晰的水澤聲在屋內響起,「倒是……心急。」他低低嗤笑一聲,磨了磨後槽牙,聲音里卻沒什麼笑意,他可不信墨淵不知道他們在屋外站著。
東華垂眸看著地面,不過眼裡的欲色清晰明了,擎蒼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攥緊的拳頭鬆開又握緊,最終還是化作一聲悶哼,轉身大步離去。
屋內的聲音還在繼續,混著極輕的呼吸,夜色更濃了,連風都似被這屋內的動靜纏軟了,帶上了幾分黏膩的意味。
蒼冥早上醒來時,窗外的天光已透過窗紗漫進來,柔和地灑在被褥上。
他動了動手指,只覺得渾身有些乏力,但身體裡有種踏實的暖意:那是墨淵的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的緣故。
他側過身,看向身側空蕩蕩的位置,想來墨淵起身有一陣子了。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夜的畫面……
「這次倒是難得的溫柔。」
蒼冥指尖無意識地划過被褥上殘留的褶皺,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他撐起身子,剛想下床,殿門便被輕輕推開。墨淵端著一碗清粥走進來:「醒了?身體還乏嗎?」
「還好。」蒼冥應道,看著他將粥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動作自然地扶他坐起身,還順手在他背後墊了個軟枕。
「先喝點粥墊墊,」墨淵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才遞到他嘴邊:「我燉了些溫補的藥材,對你身子好。」
墨淵看著蒼冥微僵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即想到了什麼,又又很快斂去,低聲道:「今晚折顏會來……」
「知道了…」蒼冥臉色有些不自然回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