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冥抱著氣息奄奄的黑豹精快步衝進崑崙虛,恰好撞見迎面走來的司音,急忙喊道:「師兄!」
司音回過頭,看到蒼冥懷裡渾身是血的黑豹精,瞬間認了出來:這是之前跟在師弟後邊的那個妖族跟班。她臉色一變,快步上前:「這是怎麼了?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
「沒時間細說了!」蒼冥語速極快,將黑豹精小心遞給她,「師兄,麻煩你替他清理包紮傷口,務必保住他的性命!我得立刻去妖族!」
白淺接過黑豹精,只覺入手沉重,那濃重的血腥味讓她心頭一緊。她看著蒼冥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滿心擔憂卻只能應聲:「你放心去,這裡交給我!」
蒼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門方向,演武場上的弟子們也察覺到了異動,紛紛圍攏過來。
疊風當機立斷,沉聲道:「情況緊急,妖族恐有大變。我提議,由我帶一隊弟子即刻馳援妖族,其餘人留守崑崙虛,加固陣法,以防翼族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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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
「算我一個!」
其餘人紛紛響應,神色皆是凜然。
白淺抱著黑豹精往療傷殿趕去,一定是翼族擎蒼竟又禍害四海八荒,等治療完黑豹精,她也要趕過去幫忙,新仇舊恨一起算!
蒼冥駕著雲氣往妖族疾馳,耳畔忽然傳來一陣幼獸的嗚咽與凶獸的咆哮。他側目望去,只見一隻毛茸茸的九尾小狐狸正被一頭獠牙外露的凶獸追得慌不擇路,九條蓬鬆的尾巴慌亂地掃著地面,眼看就要被追上。
那狐狸額間一點硃砂,毛色赤紅,竟是只九尾狐,想來該是玄女同脈的族人。蒼冥雖心急如焚,卻也沒見死不救,指尖凝出一道神力,隔空打向凶獸。
「嗷嗚!」凶獸吃痛,踉蹌著後退幾步,忌憚地看了蒼冥一眼,夾著尾巴逃了。
鳳九驚魂未定地停下來,轉頭看向從天而降的救命恩人,瞬間看呆了。那人一頭白髮如瀑,墨色眼眸深邃如淵,漫不經心地朝她掃來一眼,竟比她見過的所有仙人都要俊美幾分,周身的氣場更是強大得讓人不敢直視。
她本是偷跑出來玩,沒成想遇到這等凶獸,差點丟了小命,幸好被這人救下。
鳳九定了定神,連忙斂衽行禮,聲音清脆:「多謝救命之恩!不知恩人尊姓大名?改日小女必登門拜訪,報答恩情。」
蒼冥實在沒空耽擱,擺了擺手:「不必多謝,我還有要事在身,告辭。」話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鳳九望著空蕩蕩的天空,小臉上掠過一絲失落。她自忖也是四海八荒排得上號的美人,身份尊貴,怎麼這位恩人竟如此冷漠,連名字都不肯留?
不過這點失落轉瞬即逝,她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很快打起精神。救命之恩重於泰山,凡間話本里常說「無以為報,以身相許」,難道……自己也要這樣做?
想到這裡,鳳九的臉頰「騰」地紅了,九條尾巴不自覺地捲成一團,害羞地晃了晃腦袋。可轉念一想,自己連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這「以身相許」,怕是連門都找不到呢。
她甩了甩尾巴,打定主意:「不管了,先找回去的路,以後總有機會再遇到的!」說罷,便蹦蹦跳跳地朝著青丘的方向跑去,只是心裡那道白髮墨瞳的身影,卻總也揮之不去。
妖族境地,墨淵與擎蒼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墨淵一身玄衣翻飛,周身神力凜冽如霜,每一招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不愧是四海八荒公認的戰神。擎蒼雖也強悍,但若不是身邊圍著一群翼族精銳幫手,怕是早已撐不住墨淵的攻勢。
擎蒼本是打著收服妖族的主意。先前聽聞妖族出了位上神,他原想來探探底,若能合作便最好,誰知到了妖族領地,壓根沒見著什麼上神的影子。
擎蒼便認定那上神是個膽小之輩,聽聞自己親至,嚇得躲了起來,當下便沒再放在心上。想著「來都來了」,索性直接動手拿下妖族,擴充翼族勢力。
沒承想,墨淵竟會突然殺出,多管閒事。擎蒼心頭正憋著一股火,見墨淵送上門來,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兩人當即纏鬥起來。
激戰中,墨淵敏銳地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飛速靠近,眼底閃過一絲算計。他故意賣了個破綻,肩頭硬生生挨了擎蒼一掌,悶哼一聲,身形微晃。
擎蒼正覺詫異:墨淵怎會如此輕易露出破綻?
就在這時,一股凌厲的殺意猛地從背後襲來!擎蒼本能地側身閃躲,堪堪避開那含著凜冽神力的一擊。
他驚怒交加地轉過頭,只見一道白髮身影立於不遠處,擎蒼看清來人面容的那一刻,心頭先是猛地一震,隨即是難以抑制的狂喜:是蒼冥!他竟然還活著!
轉瞬,他又聯想到墨淵方才那刻意露出的破綻,眼底瞬間染上濃濃的不屑,冷哼一聲:「墨淵,你這戰神的名頭倒是響亮,背地裡卻用這等卑劣手段,所謂的正派,也不過如此。」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蒼冥身上,看著那雙盛滿怒容的墨色眼眸,心裡竟莫名泛起一絲委屈。他從未想過,兩人再次見面會是這般劍拔弩張的場景。
這些年,蒼冥變了很多,褪去了記憶里的青澀,身形愈發挺拔,眉眼間多了幾分凌厲與沉穩,卻也愈發讓人心動。
擎蒼在心底多年的情愫,因為再次重逢,洶湧得幾乎要溢出來。
「蒼冥,我就知道你沒死,他們在騙我。」擎蒼壓下翻湧的情緒:「我好想你,蒼冥,我的翼後!」
蒼冥卻沒接他的話,只是將墨淵護在身後,周身神力翻湧,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擎蒼,多年前你害我死亡,如今你又傷我妖族,傷我道侶,今日這筆帳,該算了。」
墨淵聽得擎蒼那番顛倒黑白的話語,只覺得心頭怒火翻湧,周身殺意瞬間鎖定擎蒼,寒聲道:「一派胡言!」
蒼冥眼神里滿是嘲諷:「擎蒼,你倒是會白日做夢。當年我不過是被你脅迫,何時成了你的翼後?如今竟還有臉拿來說事。」
擎蒼被他這句話刺得心頭一堵,又想起方才蒼冥那句道侶,頓時怒不可遏,指著墨淵怒罵:「你這無恥之徒!明明是我先與蒼冥有婚約,你竟敢橫插一腳!」
「婚約?」墨淵眼神一厲,周身神力暴漲:「你以強權脅迫,也配談婚約?你禍害四海八荒,殘害生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墨淵與蒼冥對視一眼,兩人神力凜冽洶湧,齊齊朝著擎蒼攻去。
擎蒼心裡終究念著蒼冥,出手時總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要害,這般束手束腳,頓時落入下風。蒼冥可沒這般顧忌,招招狠厲,趁他分神之際,一掌印在他胸口。
「噗——」擎蒼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神瞬間紅了。他死死盯著墨淵,心底只有一個念頭:一定是墨淵那個小人,蠱惑了蒼冥!只要墨淵死了,蒼冥就會回到自己身邊!
擎蒼瘋狂地大笑起來,猛地拿出體內的一物:正是那足以攪動四海八荒風雲的東皇鍾!
「墨淵!小心!」蒼冥心頭一緊,感受到擎蒼手裡的東西不詳,提醒道。
擎蒼眼中閃過決絕,竟以在場所有翼族士兵的性命為祭,催動了東皇鐘的禁忌之力。
鐘鳴響徹天地,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逼墨淵而去:「墨淵!我要你挫骨揚灰!」擎蒼嘶吼著,「等你死了,我就把蒼冥帶回翼族,再也不讓任何人分開我們!」
與此同時,九重天之上,東華帝君正靜坐於太晨宮,忽然眉頭微蹙,望向妖族所在的方向。那股驟然升起的不祥氣息,帶著毀滅與混亂的力量,讓他不得不重視。
「看來,又有麻煩了。」東華低語一聲,身影一閃,已消失在太晨宮,朝著妖族境地而去。
戰場之上,東皇鐘的威壓鋪天蓋地,墨淵將蒼冥護在身後,眼神凝重如鐵。
墨淵望著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東皇鍾,眼底翻湧著無盡的痛楚與不舍。這鐘是他親手所鑄,自然知曉其威力:一旦東皇鐘被徹底催動,唯有上神元神方能將其封印。
他從未想過,擎蒼竟能狠到如此地步,以數千翼族士兵的性命為祭品,強行撕裂封印,這股力量不僅會吞噬四海八荒,更會波及身旁的蒼冥。
他低頭看向蒼冥,蒼冥眼中滿是對東皇鐘的警惕,蒼冥復活,回到他身旁,這些天鮮活的模樣,讓他心頭像被刀剜一般疼,他多想再陪在蒼冥身邊,看他笑,聽他鬧,可眼下,已是奢望。
「蒼冥……」墨淵的聲音帶著顫抖。
蒼冥抬頭望他,見他神色哀傷,心頭莫名一緊,不安地追問:「墨淵,怎麼了?」
墨淵猛地將他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里,滾燙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我愛你。對不起,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了……能不能……不要忘了我?」
「你在說什麼傻話!」蒼冥心頭劇震,用力推開他一些,眉頭擰成一團,「墨淵,你要幹什麼?」
墨淵沒有回答,只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指尖凝出神力,將蒼冥牢牢困住。
「墨淵!停下來!你回來!不要!」蒼冥震驚地瞪大眼睛,拼命掙扎,可那層神力屏障卻紋絲不動,他的聲音里染上了哭腔:「你放開我!我不准你做傻事!」
墨淵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眷戀,有不舍,還有一絲自私的懇求。
原諒我吧,蒼冥…
我自私的不想讓你你忘了我,只要你能好好活著,就夠了。
墨淵覺得這些天的經歷好像一場夢,不過現在夢該醒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擎蒼的眼神瞬間被凜冽的殺意覆蓋,聲音冰冷如霜:「就算我死,也要拉著你一起!」
蒼冥在封印中瘋狂衝撞,一聲聲喊著墨淵的名字,聲音嘶啞破碎。
墨淵口中溢出鮮血,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回頭:他知道,封印困不住蒼冥太久,必須快些。
東皇鐘的嗡鳴愈發刺耳,天地間的靈氣亂作一團,墨淵挺直脊樑,周身神力驟然暴漲,迎著那毀天滅地的威勢,手裡握著軒轅劍,一步步走向東皇鍾。
他的身影在鐘下顯得格外孤絕,卻又帶著一種悲壯的決絕。
蒼冥看著他的背影,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淚水模糊了視線:「墨淵,你這個混蛋!誰要你用這種方式護著我!你回來啊!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鳳九跑到了十里桃林,滿腦子都是那位白髮墨瞳的救命恩人。她琢磨著,恩人那般厲害,折顏上神見多識廣,說不定認識。
見到折顏時,鳳九連忙把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著重描述:「那人一頭白髮,眼睛是墨色的,實力可強了,幾下就打跑了凶獸!折顏上神,你知道是誰嗎?」
折顏聽完微微蹙眉:「白髮墨瞳,實力強大……聽起來倒有些像東華那個老傢伙,可他的眼睛不是墨色。」
他頓了頓,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身影,眼底染上幾分傷感:若是他還活著,以他的天賦,如今定然也是實力卓絕的人物了。他想起當年蒼冥日漸衰弱,自己卻醫術不精,找不到救治之法,只能眼睜睜看著生命流逝,心頭便湧上一陣傷感。
鳳九察覺到他周身氣息沉了下去,擔憂地問:「折顏上神,你怎麼了?」
折顏從回憶中抽神,搖了搖頭:「沒什麼。不過你說的這個人,我確實不知道是誰。四海八荒之大,或許是哪位隱世的上神也未可知。」
鳳九頓時蔫了下去,耷拉著耳朵:「連你也不知道啊……那我該去哪裡找他呢?」她本還想著找到恩人報答,如今連名字都摸不著,頓時沒了頭緒,九條尾巴也無精打采地垂著。
折顏見她這般模樣,溫聲道:「緣分這東西強求不得,說不定哪天就再遇上了。你且放寬心,先回青丘去吧,免得你阿爹阿娘擔心。」
鳳九點點頭,心裡卻暗下決心:不管多難,她一定要找到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