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汝正為什麼非要跟緊孫明悟呢……原因有二。
周汝正眼神往宴會廳角落瞟了過去,他剛進來時就注意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河道英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獨自站在那裡,手裡端著酒杯,目光總是往孫明悟這邊看,周汝正不動聲色的擋住了河道英的視線。
這是他跟過來的第一個原因。雖然知道過去這麼多年,河道英未必還會做什麼,但只要這人在,周汝正就覺得不放心,他得守在孫明悟旁邊,免得有什麼意外。
至於第二個原因……周汝正輕咳一聲,視線悄悄掃過不遠處和新郎低聲說笑的崔惠延,又落回孫明悟身上。
他承認,自己確實有那麼一點點擔心,畢竟是孫明悟年少時的心上人,如今看著她身披婚紗,要說孫明悟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周汝正不太信。
等會兒兩人要是聊起過去,聊到那些一起經歷的日子,萬一氣氛到了,冒出點什麼意難平的情緒可怎麼辦?這時候他適當的插進去一腳,也是為了確保婚禮順利進行嘛!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靠譜
所以當崔惠延送走一波賓客,笑著朝孫明悟走過來時,周汝正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明悟,謝謝你能來。」崔惠延的笑容溫柔又明亮。
「恭喜你。」孫明悟的語氣真誠;「新郎人看起來很好。」
「是呀,他對我特別好。」崔惠延笑著點頭,正要再說些什麼,周汝正突然湊了過來:「惠延恭喜啊!」
孫明悟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其實崔惠延和周汝正沒見過幾次面,兩人交流不多,崔惠延對周汝正並不熟,只是孫明悟時常向自己提起過,她知道這個人一直陪在明悟身邊,她本來還擔心明悟,但看到他身邊有人陪著也挺好的:「謝謝你啊,周汝正。」
周汝正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孫明悟身邊靠了靠,不動聲色地隔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孫明悟看他這小動作,心裡瞭然,忍不住在他背後輕輕擰了一下。周汝正吃痛,卻還是維持著笑容。
崔惠延失笑道:「明悟,我還擔心你身邊沒人陪著孤單,不過倒是我多想了。」
孫明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發燙,下意識地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果汁,眼神飄忽著看向別處,避開了崔惠延揶揄的目光。
周汝正看著孫明悟和崔惠延聊得坦然,眼神里只有純粹的祝福,心裡那點莫名的擔心漸漸散去,不過崔惠延的話孫明悟沒有反駁,周汝正心頭一喜,激動得說不出話。
文東恩一直站在相對安靜的角落,目光釋然落在孫明悟身上時。這些年,她偶爾從周汝正那裡聽到些關於孫明悟的消息,知道他成了優秀的醫生,知道他過得很好,這就夠了……
文東恩看到孫明悟此刻眉眼舒展,一直緊繃的心,此刻徹底鬆了下來。
那個曾經被困在陰影里的少年,如今真的走到了陽光下,活得明媚而坦蕩。
她端著果汁走過去,腳步輕緩,真誠的開口道: 「好久不見。」
孫明悟轉過頭,微微頷首:「好久不見,文東恩。」
河道英的目光始終追隨孫明悟。
他來這裡,確實是刻意的:新郎的表哥是他生意上的夥伴,遞來請柬時,他幾乎是立刻就答應了。因為是崔惠延的婚禮,他知道,孫明悟一定會來。
如今的孫明悟,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幹練,但依舊清雋得讓人移不開眼。
河道英在遠處看著他和周汝正談話時眼裡的輕鬆笑意,河道英忽然覺得,當年的放手或許真的是對的。
河道英深吸一口氣,端著酒杯走了過去。
還沒等靠近,周汝正就猛地擋在孫明悟身前,警惕地看著他。
「你幹什麼?」孫明悟無奈地把他拉到一邊,還不忘回頭瞪了他一眼。
眼神裡帶著警告,周汝正悻悻地抿了抿嘴,想上但不敢上,只能眼神死死盯著河道英。
河道英的目光掠過兩人交纏的動作,心裡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失落。
他定了定神,看向孫明悟,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自己年輕時的偏執、錯誤的占有欲,那些沒說出口的喜歡和誤會,最終都化作一句低沉的:「抱歉。」
為當年的禁錮,為那些傷害,也為自己沒能說出口的真心。
孫明悟靜靜的河道英,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水,沒有恨,也沒有波瀾:「沒什麼。」又頓了頓,語氣坦然道:「那些事,我從未放在心上,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徹底斬斷了過去的糾葛。
河道英愣了愣,隨即苦笑: 「你現在……過得很好。」河道英看著他,聲音裡帶著釋然:「這樣就好。」
說完,河道英沒有再多留,轉身融入了人群。有些遺憾,終究要學會放下。只要孫明悟能過得幸福,就夠了。
這邊的動靜落進周汝正眼裡,他急得抓耳撓腮,直到孫明悟走回他身邊,伸手輕輕挽住了他的手臂,低聲道:「走吧,去吃點東西。」
周汝正猛地僵住,隨即臉上爆發出抑制不住的笑意,剛才的緊張和警惕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傻乎乎的開心。
孫明悟看著他這副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兩人並肩站在台下,看著崔惠延挽著新郎在萬眾矚目下露出燦爛的笑容。
完———————————————
玄女的身體漸漸失去溫度,最後一絲氣息消散在世間之中。
意識模糊間,她回想起自己糟糕的一生。
她想起初遇離鏡時的心動,想起為了追隨這份愛意所做的種種惡事。可到頭來,她得到的是什麼呢?好像什麼也沒得到……
「值得嗎?」這個問題反覆刺穿著玄女殘存的意識。
若可以…若可以,她多想掙脫這無形的束縛……不必再依附於誰的目光,不必再為誰的意願而改變自己。
她想要站在高台之上,不是作為誰的附庸,而是憑藉自身的光芒,贏得眾生發自內心的尊敬。那樣堂堂正正、為自己而活的人生,該是何等暢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