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殷指尖在奏摺上輕點片刻,緩緩開口 :「那就封沈自山的女兒為貴人。
安比槐如今在朝堂已夠惹眼,根基又淺,他女兒……與朕也算有些淵源,便封常在吧,賜個封號吧,我看昭』字不錯,也算是……補償他一份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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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提及甄嬛時語氣平淡:「至於甄遠道之女,樣貌有幾分福氣,也給個常在身份,賜個莞字吧」
皇后垂眸聽著,心底翻湧著恨意,柔則那個賤人,死了這麼多年,竟還能讓皇上對與她相似的人另眼相看!
旁人得封都是憑家世,要麼也憑皇上青睞,偏這甄嬛,竟靠一張相似的臉得此恩寵!她面上不動聲色,柔聲勸道:「皇上,只是這漢軍旗一下子出了兩位有封號的常在,會不會顯得……太過特殊了些?」
禛殷抬眼,冷冷睨了她一眼,皇后心頭一凜,立刻噤聲,躬身道:「是,臣妾知道了。」
見皇上再無回應,皇后只能告退回宮。一回到景仁宮,她便卸下了所有端莊,猛地將茶盞掃落在地,胸口劇烈起伏。
「剪秋,」她聲音發顫,「本宮頭疼得厲害。」
剪秋連忙上前想為她按揉,又道:「娘娘,要不要傳太醫?」
「傳什麼太醫!」皇后厲聲打斷,眼中滿是怨毒:「這時候傳太醫,是想讓別人知道皇上和本宮不和,讓他們看本宮的笑話嗎?柔則那個賤人!死了都不安生,還留著影子勾皇上的心!」
剪秋嚇得不敢多言,只能垂首侍立。皇后捂著額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絕不會讓任何人踩著純元皇后的影子往上爬,尤其是那個叫甄嬛的秀女,定要讓她知道,這中宮之位,是誰的天下 。
周寧海引著皇后派來的太監進了翊坤宮,那太監剛進門便跪地行禮 :「奴才參見華妃娘娘。皇后娘娘讓奴才來給娘娘回話,宣讀新入選秀女的宮苑分配。」
華妃斜倚在榻上,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念吧。」
太監展開名單,剛讀到承乾宮的分配,華妃便猛地坐直了身子,柳眉倒豎怒到:「什麼?竟然有兩個賤人住在承乾宮?那地方離養心殿最近,她們也配?皇后那個老珠黃的老妖婆,倒真捨得給旁人好處!」
華妃冷哼一聲問道:「宮裡就沒有別的空著的宮苑了?」
太監連忙回道:「回娘娘,還有一處碎玉軒,只是……那是先前芳貴人住過的地方,後來芳貴人出了事,宮裡都傳那地方不大吉利。」
華妃聞言,掩唇輕笑起來:「哪有什麼不吉利的,既如此,不如就讓那個昭常在和莞常在一同住進去,倆人做個伴,也能給碎玉軒添點人氣,省得那地方太冷清。」
一旁的頌芝連忙上前,低聲勸道:「娘娘不可啊!奴婢打聽了,那昭常在長相普通,不足為具,只是她父親在朝堂上得了皇上青睞,短短半年便從七品官員提拔到了三品官員,可見皇上對其的重視。
說不定是皇后給娘娘下套,倒時候跑到皇上面前提及此事,萬一惹得皇上厭惡了娘娘怎麼辦!」
華妃聽著頌芝的分析,眼神閃了閃,倒也覺得有幾分道理:「你說得也是。那昭常在現在確實不宜得罪,日後說不定還能拉攏到咱們這邊來。
皇后這老妖婆,心眼子倒是多,差點就著了她的道。」華妃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狠厲 :「那就讓莞常在那個賤人去碎玉軒好了,一個人住那『吉利』地方,說不定還能快點借著芳貴人的光懷上…這樣皇后也挑不出本宮的錯處。」
頌芝立刻狗腿道:「還是娘娘聰慧,一眼就識破了皇后的算計!」
華妃得意地笑了笑,可一想到宮裡馬上要添一批新人,臉上的笑意又淡了下去,語氣帶著幾分傷感:「頌芝,本宮是不是……真的老了?」
頌芝連忙擺手:「娘娘說的什麼話!娘娘可是滿蒙八旗第一美人,任誰見了娘娘不說一句娘娘風姿綽約、姿態萬千?
那些新來的秀女,在娘娘面前不過是些沒長開的黃毛丫頭罷了!怎比得上娘娘。」
華妃落寞地別過臉:「再美又有什麼用?還不是留不住皇上的心。」
「娘娘可別這麼想!」頌芝急忙安慰,「咱們翊坤宮的『坤』字,是何等的尊貴,就連皇后的景仁宮都比不上!況且這歡宜香,是皇上特意賞賜給娘娘的,獨一份的恩寵,這不正就證明娘娘在皇上心裡的分量嗎?」
華妃聞著殿內若有似無的歡宜香氣息,臉色漸漸緩和了些。頌芝見娘娘不再黯自神傷,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夜色漸濃,禛殷處理完奏摺,邁步前往翊坤宮。
華妃聽聞皇上駕到,心頭一喜,連忙帶著宮人迎了出去,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嬌俏與欣喜
禛殷見她快步走來,伸手拉住她的手,挑眉笑道:「聽說世蘭今日發了好大的火氣,是誰這般不長眼,惹得我的世蘭動怒了?」
華妃順勢往他身邊靠了靠,帶著幾分嗔怪的嬌媚開口道:「還能有誰,不就是皇上您嗎!您都多久沒踏足翊坤宮了?如今宮裡來了那麼多新人,皇上怕是早就把臣妾忘了。」
禛殷故意板起臉,作勢要轉身:「哦?原來如此,那朕這就走,省得礙了世蘭的眼。」
「皇上敢!」華妃連忙伸手攥住他的腰帶,眼神里滿是驚慌:「皇上要是真走了,往後就別想再進翊坤宮的門!」
禛殷被她這副又氣又急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你呀,還是這麼嬌氣。」
華妃見皇上笑了,便知皇上是故意逗自己,臉上飛起紅霞,拉著他往殿內走:「皇上壞死了,總愛捉弄臣妾。快進來,臣妾讓小廚房備了皇上愛吃的點心。」
飯桌上,華妃正殷勤地為禛殷挑選愛吃的糕點,聽他忽然開口,不由得停下了筷子 。
禛殷放下玉筷,看著她道:「世蘭,朕有一事想托你幫忙。」
華妃愣了一下,沒想到皇上竟有一日會有求於自己,連忙端正了神色緊張到:「皇上這是說的哪裡話,何必用『托』字?
臣妾的心皇上還不知道嗎?只要是臣妾能做到的,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