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立刻閉嘴，林星燃直接掛斷，他盯著黑下去的屏幕，指腹在手機邊緣磨了兩下。
煩。
特別煩。
他想點菸，手往口袋裡一摸，什麼都沒有，煙盒不在這件衣服里。
更煩了。
他抬手攔車，計程車停下，司機降下車窗，「小伙子，去哪？」
「雲海公寓。」
「好嘞。」
林星燃拉開車門坐進去，整個人往后座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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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超市停車場，路燈一盞盞從車窗外退過去。
車窗外有情侶牽手過馬路，女生抱著男生胳膊，仰頭說話，男生低頭吻了上去。
林星燃心裡堵得慌，有什麼話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抬手抓了抓頭髮，越抓越亂。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猶豫半天，還是開了口，「跟女朋友吵架了？」
林星燃眼皮一掀，語氣不咸不淡，「師傅，你很八卦啊。」
司機乾咳兩聲，立刻找補，「職業習慣。」
「不是女朋友。」
「那就是追不到？」
林星燃臉色一寸寸冷下來。
司機求生欲上線，立刻把嘴閉得嚴嚴實實，完了他這是說對了。
車到公寓樓下，林星燃掃碼付錢，下車時把車門甩得很響，他進電梯按下樓層，電梯門合上，鏡面里映出他的臉。
黑髮亂糟糟地壓著眉骨，嘴唇死死的抿著，整個人少了平日裡的散漫勁兒。
竟然連眼尾都泛著薄紅。
電梯叮了一聲，林星燃用力揉亂頭髮。
「瘋了。」
他開門進屋，開了客廳一盞落地燈，冰箱裡有酒，他拿了一瓶威士忌，又從柜子里抽了個玻璃杯。
杯底磕到茶几，他倒了半杯，仰頭喝下去。
辛辣一路壓進胃裡。
沒用。
他又倒一杯。
怎麼還是煩？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周圍短暫的安靜。
林星燃看著屏幕上那個名字，眼神空了一瞬。
還是剛才那個朋友。
他慢慢接起來，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幹什麼？」
「燃哥，你真沒事吧？」
「沒事。」
「你聲音聽著不像沒事。」
林星燃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指節一點點泛白，「你再廢話，我現在過去揍你。」
對面安靜兩秒，「行，那我不問了。」
林星燃沒應。
杯子抵在掌心，被他攥得幾乎發疼。
朋友又小心開口，「真不需要美女？」
「滾。」
「好嘞。」
電話掛斷，林星燃把手機扔到沙發上，屏幕彈了兩下，又安靜下去。
他坐在地毯上，背靠沙發，手裡攥著酒杯，酒液晃了晃，映出一點暗光。
指腹緩緩蹭過唇邊，那裡早已沒了溫度，可那點柔軟的觸感卻像怎麼都散不掉。
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黎茉軟聲在他耳邊的那句話。
「老公，你剛剛…了呢，都抵到我了。」
林星燃喉結重重一滾，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起身去洗手間。
冷水撲上臉的瞬間，林星燃短暫清醒了一點。
他撐著洗手台，指骨因為用力微微泛白，水順著眉骨、鼻樑一路往下淌。
鏡子裡的自己狼狽得不像話。
黑髮濕了幾縷，貼在額前，耳尖卻仍舊紅著，眼底那點燥熱怎麼都壓不乾淨。
「她是你嫂子。」
他看著鏡中的人，一字一句，像是在警告。
「林星燃，你聽見沒有？」
沒有人回答，只有水龍頭還開著，嘩啦啦的聲響填滿整個空間。
他垂下眼，指尖扣緊洗手台邊緣，停了很久，才從齒間擠出一句。
「她是林淮之的。」
說出口的那一刻，他以為自己會清醒。
可心口卻像被什麼堵住，鈍鈍地疼，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他扯下毛巾擦臉，回到客廳，又拿起酒瓶，酒瓶冰涼，貼在掌心，他給自己倒滿。
他盯著玻璃杯，低聲罵了一句，「林淮之，憑什麼。」
————
另一邊，林家別墅這邊，廚房燈亮著。
林淮之把襯衫袖口挽到手肘，穿著哈嘍貓咪的圍裙，肩寬腰窄，直立在料理台前切牛肉。
「真帥啊，就該讓他只穿一件圍裙的……」
黎茉壞心思的悄悄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的腰。
「老公！」
她把臉貼著他後背蹭了蹭，手不安分的在他腹肌上下滑動。
林淮之手上動作停了一下，耳尖泛起薄紅，「別鬧，當心刀。」
黎茉撒著嬌，「我不，我就要抱著。」
林淮之動作停住，把菜刀放下，慢慢轉過身。
黎茉正抬著臉看他，睫毛輕輕眨了下，眼裡盛著碎光。
林淮之把手洗乾淨，用紙巾擦乾，低頭親了親她額頭。
「好。」
黎茉哼了一聲，「那你說，我是不是你最喜歡的寶寶？」
「是。」
「只喜歡我一個？」
「只喜歡你一個。」
林淮之話音剛落，黎茉美眸彎彎。
她踮腳親他下巴，「那最喜歡的寶寶現在想搗亂。」
林淮之低頭看她，眸色溫和，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縱容。
「搗亂也可以。」
黎茉眨了眨眼，笑意很快從眼底漫出來。
她往前靠近一點，指尖輕輕碰上他腰間的圍裙帶，若有似無地繞了一圈。
「真的？」
「前提是別碰刀。」
「哦。」
她嘴上答應，下一秒就從料理台邊偷走一顆剛洗好的小番茄，塞進嘴裡。
林淮之看著她鼓起的臉頰，低聲失笑，「茉茉。」
「嗯？」
「偷吃。」
黎茉被抓包也不慌，反倒仰起臉，把理由說得一本正經。
「我這是替你嘗嘗新不新鮮。」
說完，她又捏起一顆，遞到他唇邊，語氣軟軟地哄他，「啊～」
林淮之看了她片刻，沒反駁，俯身就著她的手吃了。
黎茉眼底立刻浮起笑意，輕聲誇他，「乖。」
兩人在廚房鬧了半天。
結果排骨沒下鍋，牛肉沒醃好，肉圓子湯也只停在「準備做」的階段。
王媽進來時，看到料理台上一片狼藉，沉默了兩秒，「先生，夫人。」
黎茉立刻把手背到身後，裝乖，「王媽，我沒有搗亂。」
王媽看了眼她唇邊的番茄汁，又看了眼林淮之身上歪掉的貓咪圍裙。
「嗯，夫人最乖。」
林淮之輕咳一聲，「我來收拾。」
王媽笑眯眯把他往外推，「先生陪夫人去坐著吧，廚房交給我。」
黎茉立刻拉住林淮之的手，「聽王媽的，我們撤。」
晚飯最後還是王媽做好的，糖醋排骨酸甜正好，肉圓子湯清淡，牛肉也炒得嫩。
黎茉吃得開心，還特意給林淮之夾了青菜，「你腸胃不好，多吃點清淡的。」
林淮之頓了下，「好。」
飯後，黎茉窩在沙發上刷手機。
視頻里女博主一本正經地說：「腸胃不好的人，一定要按時吃飯，少吃冷的，午餐晚餐最好有人監督。」
黎茉刷到這兒，忽然抬頭。
林淮之坐在旁邊看文件，耳釘在燈下閃了一下。
她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老公。」
林淮之放下文件，「嗯？」
黎茉眨眨眼，聲音甜得發軟，「明天我給你送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