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茉指尖還停在他耳垂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個小凹痕淺淺的，看著是才摘下來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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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燃腦子轉得飛快，「前陣子心血來潮打的。」
黎茉歪頭思索他的話，「真的假的？」
「嗯。」
「可你以前不是說，打耳洞的男人不夠硬氣嗎？」
林星燃心裡咯噔一下。
他哥還說過這話？
行，林淮之，你可真會給我挖坑。
他面不改色道:「人都會變。」
黎茉沒立刻接話，只是彎著眼，目光從他的眉眼一路落到耳側，笑意一點點漫出來。
「你是不是為了顯年輕才打的？」
林星燃沉默半秒。
顯年輕？
他總不能說，是他叛逆期不聽話，自己偷偷跑去扎的吧。
「不是。」
「那是為什麼？」
林星燃垂眸看著她好奇的樣子，淡淡開口，「心血來潮。」
黎茉輕輕「嘖」了一聲，「你現在說話怎麼跟擠牙膏似的。」
她湊近一點，伸手勾住他的胳膊。
「走吧，陪我去坐海盜船。」
林星燃見她自然而然挽過來的手，後背瞬間緊繃。
他努力壓下那股說不清的躁動，低聲道：「嗯。」
兩人往海盜船那邊走。
黎茉邊走邊晃他的手臂，小裙子下擺輕輕盪著。
「老公，我怎麼感覺你怪怪的？」
林星燃腳步差點頓住。
他裝作隨口道:「有嗎？」
「有啊。」黎茉扭頭看他，「首先，你竟然沒有主動挽我手，而且你從廁所出來怎麼話還變少了。」
「就連走路姿勢也不一樣了。」
她一連串話說出來，林星燃額角都開始冒汗。
他垂眼看向地面，努力回憶林淮之平時的姿態。
可他自己走路本來就隨性，根本沒辦法完全學他哥那種冷硬刻板的步態。
黎茉的聲音又追上來。
「你怎麼好像不太會走路了？」
林星燃：「……」
他心裡瘋狂罵人。
哥，你到底一天天是怎麼走路的？
他板著臉開口：「可能是胃不舒服。」
黎茉立刻緊張，「胃不舒服？都怪我餵你吃了冰淇淋。」
「沒事……」
她腳步頓住，伸手探他額頭。
「要不我們不玩了，回去休息吧。」
林星燃握住她的手腕，「不用，難得出來。」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陪你玩完。」
黎茉眨眨眼，忽然笑開。
「老公，你今天真的好乖哦。」
她踮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獎勵你的。」
林星燃站在那裡，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剛才碰過的地方還殘著一點若有似無的溫度，輕輕軟軟的，卻像一顆小石子，猝不及防落進心湖裡。
他喉結輕輕滾了下，心跳後知後覺地亂了節奏。
他低頭抿了下唇，耳根還熱著，卻偏偏裝作若無其事。
「走吧。」
兩人走到海盜船排隊區。
工作人員正舉著喇叭喊：「情侶專線優先入場！情侶在入口處系紀念絲帶！」
黎茉眼睛一亮，「老公，我們也去系。」
她根本不等他回答，直接拉著他往那邊走。
工作人員笑容滿面地遞過來兩根絲帶，一條奶白，一條淺藍。
「請先生和女士互相為對方繫上絲帶，代表心連心，幸福常相伴。」
黎茉接過淺藍色那根，繞到林星燃面前。
「低頭。」
林星燃垂眸，視線正好撞見她努力踮起的腳尖，唇角還沒來得及動，人已經先彎了腰。
黎茉把絲帶纏上他的手腕，手指靈活地打了個蝴蝶結。
她傾身替他系好結，髮絲輕輕擦過他的手臂，像帶起一陣細小的電流。
林星燃不自覺屏住呼吸，視線落在她臉上，才發現她睫毛長而翹，皮膚白皙透亮。
她身上還帶著冰淇淋的草莓香，甜意若有似無地繞在鼻息間，近得讓人有些心亂。
「好了。」
黎茉抬起頭，滿意地看了一眼那個蝴蝶結。
然後她拿起另一根白絲帶，遞到他面前。
「該你給我系了。」
林星燃接過絲帶，指尖頓了頓。
他笨拙地托起她纖細的手腕，慢慢纏了一圈。
黎茉噗嗤笑了，「你這是系禮物還是系犯人啊？」
林星燃耳根熱起來，指尖在絲帶上停了一瞬。
再碰她手腕時便多了幾分小心，偏偏越想系好越亂，最後只留下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黎茉瞧見他一本正經又手忙腳亂的樣子，唇角壓了壓，最後還是沒忍住笑出來。
「算了，丑也是你系的。」
林星燃的視線從歪掉的蝴蝶結上慢慢移開，正好撞進她彎起的眼睛裡，心口猝不及防地輕輕一晃。
他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林淮之會被她吃死。
這種女孩撒嬌，根本沒人扛得住。
海盜船啟動時，黎茉立刻抓住他的手臂。
「啊——要動了！」
身體向後落下去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往他懷裡靠。
風掀起她的髮絲，柔軟地拂過林星燃的下頜。
他目光往下一落，便撞見她閉緊的眼睛，還有唇邊那點得逞似的笑。
林星燃輕輕彎了下唇，故意湊近她，慢悠悠地逗：「怕就別玩。」
黎茉睜開一隻眼，「有你在我才不怕。」
「而且來的時候你不是說，坐這個要抓緊你嗎？」
林星燃動作微僵。
他怎麼知道林淮之來之前和她說過什麼？
他只能低聲道：「嗯，抓緊我。」
海盜船越盪越高。
失重感一次比一次強，周圍尖叫聲四起。
黎茉也扯著嗓子叫了幾聲。
她的手死死攥著他的襯衫袖口，指尖幾乎要陷進他手臂里。
林星燃垂下眼，目光落在她強撐鎮定的側臉上，唇角到底沒忍住輕輕彎了下。
他沒有戳破，只抬手環住她的肩，把人往懷裡攏近了些。
黎茉怔了怔。
她仰起臉，視線掠過他繃緊的下頜，又停在他微微泛紅的耳尖上。
明明整個人都透著不自在，那隻搭在她肩上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她心口輕輕一動，真的怪怪的，感覺從廁所出來林淮之整個人都變得不太一樣。
可哪裡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海盜船終於停了。
黎茉踩在地上時腳步還有些軟，整個人往他懷裡倒。
林星燃的動作快過思考，手臂一攬，穩穩將她失衡的身體帶了回來。
黎茉撞進他懷裡，耳邊貼著他的胸口，聽見那一下比一下快的心跳聲。
「老公，你心跳的好快啊。」
林星燃收回手，「嗯。」
「而且——」
正在這時，一道清亮的男聲從旁邊傳來。
「姐姐。」
「好巧啊，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