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門被輕輕推開，沈敘白抱著黎茉走進去。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色的光落在少女蒼白的小臉上，她睡得很沉，睫毛安靜垂著，像累壞了的小白兔。
沈敘白把她放到床上，剛要起身，襯衫衣角忽然被一隻細白的手抓住。
黎茉迷迷糊糊地皺了皺鼻尖，聲音軟糯。
「別走……」
沈敘白整個人僵住，呼吸亂了一拍。
少女半張臉陷在枕頭裡，眼尾因為困意泛著一點紅，指尖還固執地拽著他的衣角。
她根本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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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讓他別走……
沈敘白喉結輕輕滾動，指尖懸在半空，半晌才克制地落下，替她把被角掖好。
「嗯。」
他低聲哄她，「我不走。」
站在門口的林奕朝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不走？
你還真想留下？
他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直接擠進房間。
「送到了。」
林奕朝把床頭柜上的熱水杯往前一放，又把一片退熱貼丟在旁邊，語氣極沖。
「沈會長，可以走了吧？」
沈敘白抬眸看他。
兩個人隔著一張床對視。
空氣里火藥味濃得系統都想給他們配個背景音樂。
【宿主，醒醒，兩個男的快在你床邊打起來了。】
黎茉睡得毫無反應。
系統：【……行，你是真心大。】
沈敘白沒有和林奕朝爭。
他低頭看了黎茉一眼，少女的手還抓著他的衣角。
他指尖輕輕一動，將自己的衣角從她手裡抽出來，又把她微涼的手放回被子裡。
動作溫柔到林奕朝牙都酸了。
沈敘白站直身，聲音依舊清冷。
「今晚別讓她吹風。」
林奕朝冷笑：「我家，不用你教。」
沈敘白沒理他話里的刺，繼續道：「她晚飯吃得少，半夜醒了可能會胃不舒服。」
林奕朝眉頭一皺，「你怎麼知道？」
沈敘白淡淡看他，「我觀察到了。」
林奕朝：「……」
好一個觀察到了。
你觀察得還挺仔細。
沈敘白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
他回頭看向床上的黎茉。
「有事給我發消息。」
可黎茉還睡著，根本聽不見。
林奕朝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臉更黑了。
「她有事也不會找你。」
沈敘白沒有回頭，只淡聲道：「那要看她想找誰。」
門被輕輕帶上。
林奕朝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艹。
沈敘白這人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以前不是清冷禁慾，高嶺之花嗎？
現在都開始當面挑釁了。
林奕朝越想越窩火，轉頭看向床上的黎茉。
她睡得很深，小臉白白的，唇色淡淡的，整個人陷在被子裡，乖巧可愛。
林奕朝心裡的火氣忽然滅了大半。
他走過去，彎腰把退熱貼貼在她額頭上，動作有些笨拙。
貼歪了。
他盯著看了兩秒，又小心翼翼撕下來重新貼。
「真麻煩。」
嘴上嫌棄，手卻放得輕得不能再輕。
黎茉不舒服地動了動。
林奕朝立刻停住。
等她沒反應了，他才鬆口氣。
他坐在床邊，越想越不爽。
沈敘白那句「有事給我發消息」在腦子裡反覆播放，像開了循環。
林奕朝低頭看見黎茉放在枕邊的手機。
屏幕沒鎖。
他眯了眯眼。
刪好友，必須刪。
沈敘白這種半夜發照片、白天搶人的危險分子，留著就是禍害。
林奕朝伸手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剛找到沈敘白的頭像，屏幕忽然亮起一條新消息。
沈敘白：【她睡前容易胃疼，床頭第二格有暖貼。】
林奕朝動作一頓。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
然後下意識拉開床頭櫃第二格。
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幾片暖貼，還有一小袋低糖餅乾。
林奕朝愣住。
他很確定，他之前沒準備這些東西。
客房是臨時收拾出來的，黎茉住進來後，管家才陸續添東西。
所以這些……
是沈敘白剛才出門時交代的？
林奕朝臉色變了又變。
刪好友的手指，忽然就按不下去了。
他把手機放回去，低聲罵了一句。
「裝什麼好人。」
可罵完，他又盯著那幾片暖貼沉默了。
半晌，他拿出一片，撕開包裝，小心貼在黎茉被子外側靠近胃的位置。
「別誤會。」
他看著睡著的黎茉，語氣彆扭。
「我是怕你明天又請假，沒人給我講題。」
系統在黎茉腦子裡笑瘋了。
【宿主，他就嘴硬。】
黎茉依舊睡得香。
房間安靜下來。
林奕朝本來只是想坐一會兒。
結果坐著坐著，困意上來，他趴在床邊睡著了。
夜色漸深。
窗外風吹過樹葉，發出細碎聲響。
黎茉半夜醒來時，房間裡只剩床頭燈還亮著。
她睜開眼，先感覺到額頭上涼涼的退熱貼，又感覺到胃部有一片暖意。
她微微一怔。
系統立刻上線。
【宿主，你醒啦？】
黎茉嗓子有點啞，「現在幾點？」
【凌晨一點半。】
她撐著手臂想坐起來，剛一動，就看見床邊趴著個人。
林奕朝睡著了。
少年趴在床沿，側臉壓著手臂，眉頭還皺著，似乎做了噩夢。
他肩上搭著她那條滑落的小毯子。
也不知道是誰蓋給誰的。
黎茉看著林奕朝，勾了勾唇。
平時拽得二五八萬的混世魔王，守人睡覺的時候，居然也有點乖。
系統小聲：【宿主，你心軟了？】
黎茉垂眸，「一點點。」
【對林奕朝？】
「對錢。」
系統：【……】
黎茉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黎茉伸手拿過來，屏幕上是沈敘白的消息。
沈敘白：【醒了的話，記得喝水。】
黎茉挑眉，她看了眼時間。
凌晨一點三十六。
這個點還沒睡？
黎茉慢吞吞打字。
黎茉：【會長，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對面幾乎秒回。
沈敘白：【猜的。】
黎茉盯著「猜的」兩個字，唇角彎了彎。
猜得這麼准？
怕不是一直守著手機吧。
黎茉拿起床頭的水杯，小口喝了幾口。
溫水還熱著，看來林奕朝後來又給她換過。
她垂下眼，心情莫名不錯。
沈敘白又發來一條。
【胃疼嗎？】
黎茉：【不疼，有暖貼。】
沈敘白：【嗯。】
過了幾秒，他又發。
【早點睡。】
黎茉看著這三個字，忽然起了壞心思。
她打字。
黎茉：【會長，你是在關心我嗎？】
發出去後，對面安靜了很久。
久到黎茉都以為他不會回了。
手機終于震了一下。
沈敘白：【同學之間，應該的。】
黎茉差點笑出聲。
同學之間？
誰家同學凌晨一點半提醒喝水？
她正要回，床邊的林奕朝忽然動了動。
少年迷迷糊糊抬起頭，聲音啞得厲害。
「小老師？」
黎茉立刻把手機扣在被子上。
林奕朝揉了揉眼，像還沒清醒。
「你醒了？」
「嗯。」
「哪裡不舒服？」
黎茉搖頭，「沒有。」
林奕朝盯著她看了幾秒，確認她臉色比之前好一點，才鬆了口氣。
下一秒，他視線落到她扣在被子上的手機。
眼神瞬間清醒。
「沈敘白？」
黎茉眨了眨眼，乖巧道：「會長問我有沒有不舒服。」
林奕朝臉一黑。
果然。
那傢伙半夜還不消停。
他伸手把水杯往黎茉面前推了推。
「喝水。」
黎茉乖乖喝了一口。
林奕朝又把餅乾拆開，遞給她。
「吃點，不然胃疼。」
黎茉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會胃疼？」
林奕朝動作一僵。
總不能說是沈敘白提醒的吧。
他輕咳一聲，語氣彆扭。
「我猜的。」
黎茉：「……」
行。
今晚兩個預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