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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無限流穿成NPC之後(六)

  典獄長的軍服也是黑色,卻顯然和尋常的監管者制服擁有質的差別。

  綬帶,肩章,刺著荊棘葉的領口和衣袖,每一個紐扣都扣得一絲不苟,尾端沒入腰帶。

  長靴包裹褲腿,布料一絲褶皺都沒有,也一絲皮膚都沒有裸露。

  昂貴,挺拔,嚴肅到了近乎嚴苛的地步。

  他長著一雙冰川一樣的藍色眼睛,很冷,冷的好像和其他人有生殖隔離。

  在這些令人望而生畏的特質之外,更顯眼的是他的髮絲。

  蒼白的長捲髮流淌著月色的寒涼光澤,披在腦後,與軍服上的冷色調金屬流蘇相交輝映,折射著冷冽的光。

  少女站在他面前,小小一隻,周圍蔓延的甜味都被他嚇滅了似的,怯的厲害。

  伊恩上前一步,溫熱的手掌攥住她軟綿綿的小手。開口解釋道,「這是意外,她不是故意的。」

  話音落下,他卻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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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獄長來的太快了,這不對勁……

  A區大樓有51層,居住樓層越高,代表著越高的權柄。

  比如他作為剛剛空降在這裡的管理者之一,諮詢室坐落在第五十層。

  而唯一比他高的,只有這座監獄的管理者,統治著一切嚴苛規則的典獄長。

  他在第五十一層。

  那些比辭典還要長的規章制度里,囚犯對於管理者絕對禁止使用暴力,這一條寫在第一頁。

  可他沒想到,就算早已切斷了室內的監控,還是暴露了。

  典獄長怎麼來的這麼快呢?

  又該怎麼矯飾,保護這只可憐的小夜鶯?

  瞧瞧,他這個受害者還沒怎麼樣呢,兇巴巴的小夜鶯眼睛濕濕的,要嚇哭了似的。

  如他所說。琮玉吸了吸鼻子。

  像一朵長在濕度很高的地方的一朵花,連睫毛尖都掛著露水,嫩的承受不住雨露的重量。

  那一顆晶瑩的小水珠就掛在眼睛上,要掉不掉,要哭不哭的。

  明明乖張又頑劣,卻讓人心疼。

  這樣輕盈,這樣迷惘,原本就該被男人捧在手心裡疼愛罷了,她懂什麼呢。

  年紀這么小,輕易交付信任後又被背刺,也需要換個人來撫平她的傷痕,再重新保護起她的懵懂天真。

  不過是打了他一巴掌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誰知道典獄長眼睛裡揉不進沙子。

  「我擁有眼睛。」

  換言之,他擁有判斷力。

  琮玉依舊非常囂張,伸開雙手等著監管者把自己拖走。

  細伶伶的手臂張開,皮膚特別的薄嫩,快要從底下透出纖薄的血管來,看客眼睛一晃,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是錯覺。

  哪裡有血管,分明是那樣清涼嬌嫩。

  就是太嬌氣了,居然連自己走路都不願意。

  突然揚起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想要別人抱抱她呢。

  典獄長大人不近人情,的確沒有花費很多心思去忖度一個囚犯的心思。

  就算她很漂亮,很稚嫩,可愛的絕無僅有,也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囚犯,還達不到需要他親自費心思的高度。

  他確實會錯意了,俯下身攬過少女的膝彎,一句話沒講把人抱走了。

  身邊跟隨的監管者很有眼力見,趕緊小跑幾步去電梯邊等候。

  典獄長的身影消失之前,冰冷的聲線再次響起,凝著濃重的警告意味。

  「對囚犯保持絕對的公平公正,絕不能給任何人優待。」

  ——哎?不是哥們兒你?

  ——要不然先把我老婆放下再說這句話呢?顯得你為人比較公正!

  ——確實啊確實!

  ——我不知道一個「普普通通」,注意,我再重複一遍,一個「普普通通」的囚犯犯錯,為什麼需要日理萬機的典獄長親自,注意重音,「親自」「紆尊降貴」前來處理!

  ——還親自把犯錯的囚犯抱走了!那輕輕柔柔的樣子,老婆是犯錯了?我還以為她干好事,在鼓勵她呢!

  ——素!我也好想這麼裝傻充愣的活一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典獄長親自把人送到禁閉室,琮玉歪歪扭扭趴在他懷裡,一點委屈都不願意受,給自己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典獄長的肩章是金子做的,硌在少女嫩生生的腮肉上,還沒怎麼樣就硌出了一道印子。

  指尖有一下沒一下扣著他胸前懸掛的徽章,鋒利的邊角差一點嵌進指甲里,讓人看的觸目驚心。

  典獄長放慢腳步,將懷裡的人放在禁閉室狹窄的床上。

  這裡的環境連囚室都比不了,那裡已經足夠簡陋,一眼見底,浴室小的只能站開一個人。

  這裡更可怕,沒有浴室就算了,空間窄的只能放下一張床,人要進來只能側著身子。

  還沒有燈,入夜以後比逼仄更可怕的恐怕是黑暗。

  這裡沒有暴力,無邊際的黑暗和寂靜卻比暴力更加難以忍受,能夠輕而易舉擊潰囚犯的心理防線。

  天真的小女生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麼。

  棕色的髮絲亂亂的,有一縷甚至黏在臉側,像個玩偶一樣精緻的不可思議。

  她的美貌處在昏暗之中更加晃眼。

  男人垂下眸子,冰川色的瞳孔遮掉一半,指尖挑開少女鬢邊的髮絲。動作之間似有若無蘊藏著一絲呷呢。

  「囚犯1046,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嗎?」

  琮玉心裡有一點怕怕的,不過不是因為怕獨自待在禁閉室,是怕這個人會突然原諒她的罪行,把她放出去。

  這可是她辛辛苦苦想的對策呀!

  只有最厲害最能惹事的那一群人才能進禁閉室,過了這幾天,她不僅巧妙避開了麥瑟爾的怒火和室友的威脅。

  還一舉給自己提高了一個生態位,以後她就是監獄裡絕對不能招惹的大人物了!

  一舉三得!聰明的不得了!

  琮玉往後一仰,躲開典獄長的觸碰。

  語氣很壞,甜絲絲的嗓音卻有別的看法,細聲細氣的,糯糯的。開口的瞬間,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放輕呼吸,好接住她無意識的依賴。

  「我沒有錯,不會道歉的!你也不要以為你態度好,我就會老實下來,如果你放我出去,見一個我就打一個,把你的監獄攪亂!」

  一開口就變了味道。

  好壞呀,像是那種死不悔改的刺頭會講的話。

  叛逆的反骨有整隻小貓那麼重,真是太會挑釁了。

  高高在上的典獄長被冒犯到,走前把琮玉特製的囚服收走了。換成普通布料的那些方方正正疊在床頭。

  還放了一個雲朵形的小抱枕。

  非常冷漠,非常公平,對待她和對待別的犯人一樣,一視同仁,不偏不倚。

  如果別人也擁有小抱枕,或者別人也擁有典獄長親自疊衣服的優待的話。

  鋼製大門重重合上,發出一聲金屬碰撞的刮擦聲。

  室內全部暗了下來,只有門上一個十厘米見方的小窗口散發著最後的微光。

  琮玉站在門裡,很生氣的把衣服和一切都砸在門上,努力的表現出自己絕不好惹的兇惡態度。

  她隔著小框框很生氣的瞪著典獄長。

  「你別以為我會屈服!」

  「我的意志很堅定,絕不會跟你這種黑皮大耗子低頭!」

  門外的人不理她,雖然不理她,但是他也不走,就死死盯著她,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琮玉眼睛都酸了。

  她捂住眼睛,淚汪汪的,連嗓音里都含著香香的水汽。

  「你過來……」

  語調軟綿綿的,跟撒嬌似的,好像真的服軟了願意尋求一些幫助。

  男人低下頭,白色的長髮划過肩頭,落在胸前,沖淡了冷厲的味道。

  琮玉踮起腳尖,手臂塞進探視窗,給了他一拳。

  軟綿綿,輕飄飄。

  「嘻嘻……」

  直到這個壞女孩關上窗戶,站在男人身後的幾個監管員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哦,她給了典獄長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