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旺福今天來攔凌粟,是信上約的。約好今天放學見面。
他看見她了,興奮地迎上去,心跳得像打鼓。
他沒想到她不認,她還要報公安……其實他也知道,那樣漂亮的姑娘,怎麼會看上他……
不!信上落的是凌粟的名字,他的錢都花出去了,她必須得跟他。
他伸出手,想拉她的袖子,但還沒碰到,就被一個聲音炸斷了。
「幹什麼!」
教導主任出現的那一刻,他所有卑劣的心思都被摁住了,他好想逃。
「郭旺福。」主任的聲音沉沉的,「這信,誰給你的?」
郭旺福的手指在粉紅色信紙上摩挲了一下,又摩挲了一下。他的臉漲得通紅。
「凌粟給的。」他的聲音很小,眼神閃躲,藏不住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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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粟給的?」主任冷哼一聲,「別耍滑頭,我現在去找她的作業本,字跡一比就知道,老實交代!」
「是……同學給的。」郭旺福這才說實話。
「哪個同學?」
「不、不知道……」他的眼神一直在躲閃,不敢看主任,「就……就塞我課桌里的……」
「你給了多少錢?」主任問著關鍵問題。
一般的小打小鬧好處理,一旦要是涉及錢,就麻煩棘手了。搞不好還真要鬧到公安局去。
郭旺福的肩膀垮下去,「二十三……還有一張煙票……」
主任的手指在辦公桌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音。他的臉漲得通紅,正使勁兒憋著氣,憋著想罵人,但罵不出口。
「郭旺福,你覺著那信是凌粟寫的嗎?」主任有些無語。
郭旺福愣了一下。
他揣在兜里的手指動了動,沒忍住捏住信。信上的字不好看,像小學生臨摹,但內容……他的臉又漲紅了。
「是她寫的吧。」他的臉上出現了可疑的紅暈,「她……她漂亮……她……」
「就是漂亮人家才不會給你寫這種信!」主任的嗓門大了些,「你照過鏡子嗎?」
郭旺福的頭更低了,他卻不覺著自己有什麼錯,「我、我想她……想跟她好……」
「她……她漂亮……」
主任覺著,他這間辦公室都臭了。
怎麼二十歲,本應該風華正茂、意氣風發的小伙子,這麼讓人覺著噁心呢。
第二天上午,教導主任特地在校門口等凌粟,以他的經驗看,事情八成是凌粟班上的人做的。
凌粟在紙上寫下吳煉鋼、張潔婷,還有他們跟班的名字。
「好了,你回去上課吧,有需要我再叫你。」
凌粟一步三回頭地進了校園。
在第一節課之前,班主任在門口讓那幾個到辦公室,「把昨天的試卷拿上。」
以為只是聊成績,班上有的同學抬頭看了一眼,有的全然不在意,就幹著自己的事兒。
張潔婷他們拿著卷子,沒想到辦公室還有教導主任在。
「你們先出去,你留下。」主任指了指一個看起來最瘦弱的男生。
張潔婷一臉疑惑,跟吳煉鋼他們一起站到外面。門被關上了。
「啥情況啊?」吳煉鋼壓低聲音問。
「不知道啊!」有人踮著腳,想透過窗子看到點什麼。
今天凌粟進教室跟平常一樣,看書、借鑑作業,沒什麼特別的,他們也就沒往她的身上想。
幾個人站成一排,都有些心慌。
男生在屋裡待了很久才出來,接著一個女生被喊進去了,這次門沒關。
「喂!主任跟你說啥了?」
男人擦了擦頭上的汗,「就……」
他不敢說,張潔婷他們要是知道自己把他們出賣了,那他在班上還有立足之地嗎?
沒容他多糾結,主任就把他們都喊進去了。
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面,沒說話,他轉著手裡的搪瓷杯,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的目光從依次划過幾個人的臉。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知道為什麼叫你們來嗎?」他終於開口。
沒人說話。張潔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睛。吳煉鋼的胳膊交叉得更緊了,以此來掩飾緊張。
還有剩下幾個,不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就是摳著褲縫。
「不知道?那我說說。」
他把手裡的信紙「啪」地拍在桌上。
「有人冒凌粟同學,給高二的郭旺福寫信。」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篤定,「信上寫了什麼,我就不念了。不堪入目。還要了錢,二十三塊,加一張煙票。」
幾個人同時緊張了起來。
「錢呢?」主任的目光落在吳煉鋼臉上,停了一瞬,「幾個人,下館子了。點了紅燒肉、糖醋魚、炒肝尖,還有一瓶散裝白酒。一共也花不了多少,剩下的錢,買了雪花膏、蝴蝶結髮卡、水果糖——」
主任把錢的用途都事講出來了,張潔婷猛地抬頭,看向身邊的男人,「你告密!」
「不是我,不是我……」他心虛地狡辯。
這件事如果幾人咬死不認,根本就不會被發現。
信件都是張潔婷在家讓她十歲的弟弟寫的,就算對字跡也對不上。
郭旺福也不知道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