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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姐弟打鬧

  凌正聲在客廳盯著凌雲霄寫作業,聽到凌粟的聲音,扭身看向玄關處,「雲霄。」他眼神吩咐小孫子去迎接。

  凌雲霄不情不願地放下筆,磨蹭著往凌粟那邊走,他在腦子裡想,凌粟肯定要笑話他,兩人才鬧完,他先認輸了。

  「要不是爺爺,我才不會喊你姐姐!」他在心裡醞釀著,一會兒要很大聲地吼出來,最好再把她氣哭。

  凌粟理都不理他,一個眼神都不給他,換好拖鞋徑直往沙發那邊走,裴鐫跟在後邊,也是把他當空氣。

  「爺爺!你看我今天買了雙新鞋,顏色特別漂亮……」凌粟把鞋盒擱在地上,迫不及待地就拿出裡面的鞋展示。

  裴鐫跟上來,把買來的禮品往茶桌上一擱,壓住了凌雲霄的作業本。

  「好,好——」凌正聲邊注意著凌粟手上的動作,邊打手勢讓裴鐫坐。

  「聽你奶奶說,不是約的新朋友,怎麼跟小鐫一起回來了?」凌正聲問她。

  凌粟把小皮鞋穿上,欣賞著自己,隨口答,「他跟著惜月來的,非要跟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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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正聲乾笑了一聲,「小鐫,晚上就留家裡吃飯,我去給你沏茶。」

  「好,麻煩了。」裴鐫倒是不推辭,他晚上不僅要留下吃飯,還要留下睡覺。

  凌粟還在欣賞自己買到的新鞋子,凌雲霄就氣沖沖地站到他們面前。

  他扒開那一堆禮品,看到了被壓出摺痕的作業本,瞬間就怒了。

  「凌——粟——」他咬著牙,一步一頓地朝凌粟面前走,在她面前喘著粗氣。

  凌粟白了他一眼,「滾開啊!你又想挨揍是不是?」

  「我的、作業本!」他舉著作業本,手邊是被鉛筆弄出來的黑印。

  凌粟沒看出什麼,皺著眉罵,「臭豬想挨揍是不是?」她揚了一下巴掌。

  凌雲霄被嚇得一哆嗦,又馬上想到他是有理的。

  「你看到沒!這一頁都被弄皺了。」凌雲霄把作業本攤到她面前。

  裴鐫看著他們姐弟倆打鬧,當戲看了,蠻有意思。

  凌粟板著臉一把奪過,眼睛都沒眨地把那頁「唰」地撕掉,把作業本和揉成團的那頁紙一起丟到他身上。

  「幫你解決了,去把電視給我打開。」凌粟翹著腿吩咐道。

  「你——」凌雲霄氣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了,「爺爺!」

  看他跑去告狀,凌粟一點不慌,還對著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

  裴鐫從旁邊的沙發上起來,跟她擠在一起,凌粟擋不住他,想起來也被按著,「你幹嘛!」

  廚房傳來聲音,凌雲霄跟凌正聲都要出來了,要是看到他們倆這麼親密,他不要臉她還要啊!

  「裴鐫!你又這樣!家裡還有人呢!」凌粟掐著他的胳膊,在凌雲霄出來的前一秒,站了起來。

  凌雲霄還一個勁兒把被撕的作業本舉著給端著茶的凌正聲看,老爺子走路都不好走了。

  凌粟上前把茶接到手裡,抬腳踹向凌雲霄的屁股,「你真是傻豬吧!一會兒茶都潑你身上,燙死你!」

  凌雲霄瞪了她一眼,嚷著讓凌正聲給他做主。

  凌粟端起茶就喝,懶得理他。

  凌正聲拿著作業本看了看,「哪兒少了?」

  「這兒呢!」他把手上皺巴巴的紙團塞進爺爺手裡。

  凌正聲搖了搖頭,家裡一個個都是活寶喲!

  「你姐姐撕得還挺整齊,都看不出來。撕了你就趕緊重新寫,明天就要交作業了。」凌正聲拍了拍他的小肚腩。

  「啊!爺爺你都不罵她,她好壞!」凌雲霄不服氣,嚷著要他懲罰凌粟。

  凌粟找著趁手的東西就想打他,凌雲霄拿上鉛皮就跑,在凌粟的注視下進了凌棲梧的房間。

  凌粟氣地跺腳,「爺爺你看!他就是喜歡凌棲梧,不喜歡我!」

  「凌雲霄你個臭豬!就跟她一起玩吧!再也別跟我說話了!」凌粟衝著那邊大聲喊。

  凌正聲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看向笑得聳肩的裴鐫,有些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姐弟倆嘛!就是吵吵鬧鬧的。不過我們粟粟本心不壞,很善良的。」

  一被誇,凌粟就驕傲了,馬上應下,「那是!我最善良了。」

  凌正聲無聲輕笑,「你奶奶午休起來就出去了,鋪子那邊有點事兒,一會兒就回來了。」

  他看著桌上大大小小的禮品,讓裴鐫以後來都不要再帶東西。

  「這是應該的。」裴鐫說。

  坐了一會兒,凌粟還是熱,肯定都怪凌雲霄,剛把她氣到了。

  「爺爺,我上樓換身衣服,洗把臉去。」凌粟拎著鞋子上樓。

  凌正聲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褂子,端起茶杯,用茶盞蓋撥著浮沫,「小鐫,聽說你們單位最近在忙?」

  「嗯。」裴鐫半倚著靠背,怎麼舒服怎麼坐,自在得跟在自己家一樣。

  「恢復高考的事,部里在擬文件,要配合教育部那邊,把工農兵學員的推薦制度銜接好。另外。」他頓了頓,「鄧副主席最近幾次談話,部里在整理,準備向政治局匯報。」

  六月份教育部內部已經有了「恢復高考」的動議,部分省份的教育系統幹部提前得知風聲,私下先行籌備。

  就比如凌粟跟徐照臨他們那個縣的教育局的局長,上面有門路,消息靈通。他先通過省里的關係提前知道了風向,搶先辦班,搶占先機。

  那時候還有好多人不信,直到八月份鄧副主席正式決策,各地才馬不停蹄地開始行動起來。

  凌正聲抬了抬眼皮,「副主席說,『尊重知識,尊重人才』,不能再搞『白卷英雄』那一套。」

  裴鐫聲音不高,字字清晰,「中央部里有個小組,專門在研究怎麼把積壓了十年的知識分子用起來。科學院那邊,陳景潤先生的稿子壓了很久,現在得趕緊送上去。」

  凌正聲「唔」了一聲,把茶盞擱在茶桌上。

  「小鐫你……」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在中央倒是消息靈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