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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為她,點亮了一盞明燈

  下午兩點,聚餐結束後。

  覃侑銘和顏知予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攝影棚,準備拍一些照片留作紀念。

  樂嘉和熠安一組照片都沒拍完,便困得直打哈欠,熠安更是拍著拍著就睡著了。

  兩個孩子睡著了,也不好再繼續,時間還早,覃侑銘提議,「老婆,我們拍兩張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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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啊。」

  反正來都來了,拍幾張照片也不錯。

  見狀,工作人員帶顏知予去化妝。

  「覃太太,您這邊走,我們帶您去換裝。」

  「謝謝。」

  來到換裝間,玻璃櫃裡放著一件件價值不菲的高檔禮服。

  「覃太太,這邊是我們的定製款禮服,您可以任意挑選。」

  白色的婚紗,曾經顏知予夢寐以求想穿上,經過歲月的沉澱,心境早已不似從前。

  覃侑銘在外等了良久,遲遲不見老婆出來,邁步去了樓上的換裝間。

  走到門口,發現顏知予站在一排婚紗前,眼神平靜,卻隱約透露著一層黯淡。

  他走到她身後,從後背擁住她。

  「選好了嗎?」

  「這個吧。」顏知予指了指一旁的綢緞白色魚尾禮服。

  覃侑銘指了指她剛剛盯著看的婚紗,「不選這件?」

  「那是拍婚紗照穿的,我們又不拍婚紗照。」

  「喜歡就可以拍。」

  「我不要。」

  「為什麼?」

  「以前拍過了。」

  當年他們結婚,本打算舉辦婚禮的,但銘遠的海外項目出現嚴重問題,沒辦法覃侑銘只能遠赴國外,處理公司的突發事件,預定的婚紗拍攝,只有顏知予一個人。

  說是婚紗照,其實是個人的藝術照。

  這場沒來得及舉辦的婚禮,最終耽誤消失在那些年。

  「還是選這件的吧。」

  最終,顏知予選了一件白色綢緞禮服。

  攝影棚里有一架鋼琴,攝影師讓他們坐到鋼琴前拍一張照片。

  「覃總,覃太太,這有一架鋼琴,你們可以坐下拍一張。」

  顏知予欣然答應,拉著覃侑銘的手去鋼琴面前坐下,「好啊。」

  男人走過來和妻子一塊坐下,坐下的那一瞬,手下意識搭在鋼琴上,指尖微微用力,卻沒有按下去。

  顏知予將他的動作收入眼底,雙手摟著他的手臂,靠著他的肩頭,笑意盈盈的說,「好久沒聽你彈了,覃同學彈一下唄。」

  聞言,覃侑銘愣了愣。

  他會彈鋼琴這件事,除了奶奶和幾個好兄弟知道,再無其他人知曉。

  若不是為了繼承公司,從小對音樂極具天賦的他,或許會成為一名很優秀的鋼琴家。

  高一那年,奶奶嚴令禁止學習音樂,擔心他也像他父親那般棄公司於不顧,為斷絕他的念想,將家裡的鋼琴送走。

  為此,他放棄了學習多年的鋼琴。

  後來,再沒彈過一次。

  「你聽過?」

  「聽過啊。」

  她當然聽過。

  只不過是偷偷躲在門口聽的。

  高中的音樂教室和美術教室在同一棟樓,初到學校報到那天,顏知予沒有像其他同學那般,第一時間去教室找座位,反而去了最遠的德馨樓。

  美術教室在十二樓,電梯在檢修,三十九度的高溫爬十二樓,是個人都會猶豫折返。

  顏知予卻是個例外,硬是一口氣走上了上去,想要看看學習美術的教室。

  走到五樓的時候,隱約聽見有人在彈鋼琴,被鋼琴聲吸引,逐漸偏離預定軌道。

  放緩腳步,隨著音樂節奏,一階階往上走。

  耳邊音樂,一點點清晰。

  少女好奇,教室里是誰?

  居然在彈琴。

  十一樓整層都是音樂教室,教室里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樂器。

  中央,有一架鋼琴。

  隨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身穿白色校服的少年,正坐在鋼琴面前。

  節骨分明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著,悅耳的音樂緩緩傳出。

  一首《Call of silence》,仿佛訴說著心中的壓抑和痛苦。

  起初,曲子彈的很快,像是在發泄情緒。

  壓抑到最後,痛苦都是輕緩麻木無聲的。

  落日餘暉透過玻璃落在他的身上,宛若鍍了層柔光。

  顏知予沒有打擾,默默站在門口,聽著悲傷的曲子。

  想問,曲子為何悲傷?

  又覺得打擾,不禮貌。

  索性,站在門口聽完了整首曲子。

  沉浸在悲傷里的人,不知曉身後有人。

  這麼多年過去,顏知予依舊清晰的記得,那個炎熱的下午。

  少年在靜靜彈琴,少女在偷偷的聽。

  「什麼時候?」覃侑銘想了想,似乎想到了答案,「高中那個下午嗎?」

  「對。」

  顏知予點點頭,眉眼間閃過一絲心疼。

  「你很不開心。」

  得到她的答覆,覃侑銘笑了。

  居然,有人穩穩地接住了。

  看來,冥冥中自有定數。

  這裡不逢,那裡遇到。

  街頭不見,轉角碰面。

  有緣有分,亦會相見。

  當年未問出的問題,今天勇敢問了出來。

  「為什麼不開心呀?」

  看著眼前的鋼琴,男人的嗓音低啞又無奈,說了一句極符現實的話。

  「興趣要為家族讓步。」

  顏知予望著他,心心裡泛起淡淡的酸澀,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因為這份苦她也曾吃過,「若你沒有繼承公司的話,我想你應該會成為鋼琴家。」

  「或許吧。」

  他不敢暢想,因為肩上的擔子太重,無暇顧及其他

  「其實,我很佩服你,可以為了自己的興趣拼命一搏。」

  「之前,你問我為什麼願意給你抄答案,原因就是這個。」

  當年他和顏知蘊一個班,作為校花的顏知蘊一直都是班上的討論中心。

  偶爾,大家會詢問顏知蘊的家庭情況。

  某天,顏知蘊當作課間笑話,在班上說家裡不讓妹妹學習畫畫,為此跟家裡人大吵一架,甚至還離家出走了。

  明明是件不好的事,卻被當成笑話拿出當眾處刑,刺耳的笑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明白那天,她為什麼會來找他。

  他無力反抗,那就幫一把,敢於反抗的人。

  算是,圓一個自己的夢。

  最終,月考答題卡,放在了左上角。

  無形之中,為她,點亮了一盞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