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趙漾一眨眼三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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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個在襁褓里的小嬰兒變成了個肉嘟嘟會跑會跳的小女孩。
記得小時候她還躺在嬰兒床里牙牙學語時，歐姨總喜歡抱著她過來面對瞿寧不停說「漾漾叫媽媽」「叫媽媽」。
偶爾瞿寧抱著趙漾也會下意識哄她說：「叫媽媽——『媽，媽』。」
教了幾次，一道靈光閃過。
瞿寧改口：「叫爸爸——『爸，爸』。」
等趙閔行工作回家，將趙漾抱在懷裡，也是溫柔地說：「漾漾，我是爸爸，叫爸爸。」
久而久之，趙漾即便沒學會發音，小嘴一張一合也有了「爸爸」的雛形。
一歲多的時候，趙漾不負眾望最先叫出「爸爸」，趙閔行高興得不得了，包了酒店大擺宴席，給來參加的賓客的伴手禮是只拇指大小的純金小豬。
滿月酒、百日宴見得多了，因為孩子會叫「爸爸」擺酒席還是第一次見。
不過瞿寧覺得他高興太早了。
自從趙漾會叫爸爸，不管是哭、是餓，還是尿褲子，第一時間都是喊「爸爸」。
每當累了一天，夫妻倆好不容易坐在客廳沙發上休息，在兒童區玩的趙漾有什麼想法，就扯著嗓子喊爸爸。
這時，瞿寧會用腳推推趙閔行，笑著說：「女兒叫你了。」
趙閔行疲憊地閉上眼。
「爸爸！」遠處的趙漾又喊。
他嘆氣站起來，不忘過來撓瞿寧痒痒捉弄。
半夜小孩哭鬧，通過嬰兒房的監聽器，也是聽到在喊爸爸。瞿寧睡得迷迷糊糊，推醒趙閔行讓他去看看怎麼回事。
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有事，孩子第一時間找的都是爸爸，有阿姨在身邊也要找爸爸。
短短兩年時間，趙閔行充足的氣血明顯下降許多。
三歲時，趙漾會講的話已經很多，臉蛋胖乎乎的，兩個眼睛像黑葡萄，又亮又圓，嘟著小嘴發音不標準，但很喜歡說話。
小手小腿像藕節，穿著蓬蓬裙靈活地在客廳跑來跑去。
家裡的工人特別喜歡逗她。
每當有人誇她可愛，她很自然地接受，大方回答：「謝謝瓜獎。」
別人問她是像媽媽還是像爸爸，她非常自豪地說：「像媽媽。」
圓圓的五官沒有攻擊力，一臉純真，眼神澄澈的模樣也的確跟瞿寧小時候一模一樣。
趙閔行想讓趙漾從小接受雙語教學，中文發音還不標準的時候，已經開始嘗試教她英文。還沒滿三歲就安排送去早教接受語言和感統啟蒙。
第一天把孩子送去早教機構的時候，趙漾在歐姨的懷裡哭得喘不過氣。
夫妻倆忍痛回到車上，不敢回頭。
因為瞿寧要專注學業，趙閔行負責添加老師的微信，在屬於趙漾的交流群里備註：趙漾爸爸。
此後，趙閔行失去本名，逐漸被「趙漾爸爸」替代。
某天晚上，瞿寧半躺坐在床上屈起雙腿，筆記本電腦架在上面，認真修改論文。趙閔行打著哈欠滿身疲憊走進房間。
瞿寧問：「漾漾睡著了？」
「嗯。」趙閔行爬上床，倒頭栽進瞿寧的懷裡，差點壓到鍵盤。
瞿寧趕緊把文件存儲，合上筆記本，又問：「她喝完牛奶了嗎？」
「喝完了。」趙閔行累得睜不開眼，「追了她半天都不喝，非要我生氣才聽話。」
他頓住，發覺這點跟曾經的瞿寧還挺像。
瞿寧揉揉他的頭髮，得意壞笑，「怎麼，趙漾爸爸，累了？」
何止是累，趙閔行感覺處理公事，一天連開三場會都沒這麼累。
他伸手攬著瞿寧的腰，翻身坐起來，換成瞿寧倚在他懷裡。
「為了以後不更累，我做了一件事。」他說。
瞿寧雙臂抱緊男人腰身，疑惑抬眸。
「我結紮了。」
趙閔行說得淡然，瞿寧驚訝地坐直身，不可置信看著他。
「真的假的？」
他們最近都在一起，根本想不到他什麼時候抽空去做了結紮。
「真的。」趙閔行說，「上個星期做的。」
「……為什麼？」
「因為當趙漾爸爸就夠了。」趙閔行抱起瞿寧，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面對面看著她，「以後我的全部精力就用來照顧漾漾，還有寧寧。」
現在他很滿足，以他們趙家的基因來說，生女兒是最完美的結果。他不想讓瞿寧再冒險，萬一懷上男孩，他怕他跟瞿寧都承受不了那份小概率的打擊。
趙漾那麼可愛，像瞿寧一樣機靈。
所以夠了，知足是最大的幸福。
這是他悟出來的真理。
「以後我們不戴也安全了。」
趙閔行頂了頂跨，瞿寧被向上拋了一下，手抓住他睡衣下擺，要笑不笑地撇過眼神，嘟囔道：「誰在乎這個了。」
「不在乎？真的？」他直起身子往前靠，貼近腿上的瞿寧，「是誰總擔心不小心二胎。」
知道他的意思，瞿寧伸手頂著他的肩，戲謔道：「這時候不累了？」
「再累這點力氣還是有的，再說了，現在不是你在上面嘛。」
趙閔行說著話，瞿寧手掌軟綿綿拍在他身上，手指不知不覺移到他睡衣紐扣，才解開第一顆，房門口響起奶呼呼的聲音：
「媽媽。」
瞿寧聽到雙手一抖，迅速從趙閔行身上滑下來。
剛才趙閔行進來時房門沒關好，趙漾悄悄在外面推開。
「漾……漾漾，怎麼醒了？」
瞿寧整理好衣服，再次坐起來。
趙漾抱著她的兔子阿貝貝繞過床尾，從瞿寧這邊爬上來，或許因為今晚喝牛奶被趙閔行罵過，看都不看他鑽進被子抱著瞿寧躺下。
「媽媽，我今晚想跟你睡。」
趙漾眨動水汪汪的圓眼睛，可憐巴巴的乞求。
往時趙漾也跟他們睡，偶爾想過夫妻生活的時候會交給阿姨陪在兒童房，多數情況下趙漾都配合，特殊情況時趙閔行會趁趙漾睡著後再抱去兒童房。
近半個月兩人都忙，今晚好不容易把小孩安排在兒童房。
氣氛都上來了……
也不知道趙漾怎麼自己跑了出來。
瞿寧回頭看眼趙閔行，彼此都笑得很無奈。
瞿寧躺下，抱緊趙漾，一下一下輕輕拍她的後背。
「睡吧，媽媽抱著漾漾睡。」
趙閔行下床去關門，正巧遇上趕過來的阿姨急急忙忙想解釋，趙閔行輕鬆笑笑，說沒事，然後關上了房門。
他放輕腳步走回床邊。
看到瞿寧側躺著，手臂輕輕環住懷裡的女兒。小小的趙漾蜷在她懷裡，小臉埋在她頸窩，母女二人相互依偎。
心底漫開一片柔軟溫熱。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