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智一覺睡到天光大亮,被母親的叫罵聲和嘭嘭嘭的敲門聲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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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著眼睛坐了起來,沒有看見老婆,愣了一下,想到前兩次的事慌了,連鞋都來不及穿,下床跑到門邊,拉開門。
「娘,你看見我老婆了嗎?」
「什麼?」
小智媽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你趕緊把那個懶婆娘叫起來,飯也不做,雞也不喂,我們都要下地了她還在床上睡覺,誰家媳婦像她一樣懶?」
「娘,我老婆不見了,不見了。」
小智跳著腳叫喊起來。
小智媽這次聽明白了,大叫一聲:「你說什麼,人不見了?」
小智爸慌慌張張從房間裡沖了出來,「什麼不見了?」
小智媽已經顧不上男人和兒子,推開小智衝進屋裡,沒有,沒有,人沒有了。
她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兩百塊,那可是兩百塊,他們把家底掏空了,還低三下四找人借錢,就是為了給兒子娶個大學生老婆,生個聰明的孩子。
千挑萬選選了一個漂亮的,結果剛到家沒幾天就跑了,這日子還咋過啊?!
小智媽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罵人。
小智爸狠狠踢了她一腳,「哭,哭有用嗎?還不快去村里喊人幫忙找人。」
找當然是找不到了,他們去車站,去山裡,找了兩天兩夜都沒有把人找回來。
范文芳養了兩天,身子漸漸好了起來,她不想在躺著,起來幫何佩君做發圈。
她縫紉機踩得很好,手腳快,活也幹得漂亮。
陳一心遞給她一個饅頭,看了看竹筐里新做出來的發圈,滿意得不得了。
「文芳啊,你的手藝這麼好,來找你表姐算是找對了。」
范文芳笑了笑。
她很少開口說話,何佩君說自己是她的表妹,她是湘西人,自己是海市人,口音不同,被有心人聽出來會給何佩君帶來麻煩。
陳一心習慣了她話少,以為她就是這種性格。
「你好好干,給自己多存點錢,以後結婚有底氣。」
「好。」
范文芳輕聲應道。
其他人沒有關注這邊,也沒有人懷疑范文芳的身份,大家眼裡只有縫紉機和各種各樣的布料。
中午吃飯的時候,院子裡來了人,一男一女。
女人看見端著碗蹲在屋檐下吃飯的女兒,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下來了。
「文芳,文芳。」
范文芳抬頭,看清楚來人,手上的碗差點掉在地上。
「媽,爸,你們咋來了。」
范母再也忍不住,衝過來捶打女兒。
「你個死丫頭,怎麼就不聽話,家裡短你吃短你喝了,要你出來賺錢,我和你爸找你都要找瘋了,你奶奶差點就沒了。」
范父上來抱住范母。
「好了,別說了,找到人就好,閨女好好的就好。」
他的眼睛紅了,忍著淚意安撫妻子,轉頭對女兒說道:「文芳,你先吃飯。」
范文芳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裡。
其他人看得一臉迷糊。
文芳妹子出來找表姐沒跟家裡說?
哎喲,那是該打,她父母得多著急啊。年輕人辦事就是沒輕沒重的,出遠門說也不說一聲,家人得擔心死。
陳一心上前緩和氣氛。
:「叔叔阿姨你們還沒吃飯吧,一起吃一起吃。」
其他人跟著打圓場。
「是啊,咱們一起吃,有多煮呢。」
「這事是文芳妹子不懂事,等吃好飯你們關起來門來說,咱們給文芳妹子留點面子。」
范父范母順坡下驢,順著大家的好意坐下來吃飯,吃好飯去了文芳住的屋子裡說話,一直說到何佩君擺攤回來。
「嬸子你可算回來了,」陳一心迎了過來,幫忙把三輪車上的蛇皮袋卸下來,「文芳父母來了,在屋裡說話呢。」
「這麼快?」
何佩君有點意外,這是一接到消息就趕來了,看來很愛孩子,那就好。
「我去看看。」
「誒,嬸子你去吧,我來收拾。」
何佩君去了院子後面,敲敲房門。
范母紅著眼來開門,「你,你是?」
「佩君姐姐,你回來了。」
范文芳大哭過一場,嗓音啞得不行,她拉著何佩君進屋給父母介紹道:「爸媽,這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佩君姐,還有蘭姐,她在上班沒空過來。」
「大哥大姐,你們來的真快,我還以為要過幾天才到。咱們別站著了,都坐下來說話。」
何佩君搬來凳子坐下,范家父母坐在床沿,一左一右夾著女兒。
「事情是怎樣你們都知道了吧,我和蘭姐的意思是不報公安,你們悄悄把人帶回去,對外就說孩子叛逆,跑到榕市表姐家玩了一段時間。」
「好,好,」范母抹著眼淚點頭,「我們也是這麼說的,就是便宜了張醒那個人渣。」
「不會放過他的,你放心,只要你們肯出錢。」
「妹子,這話怎麼說?」
范父眼神一動,立即追問。
「咱們不能報公安,可很多事不是只有公安能解決的,錢能解決很多煩惱。」
范父明白了。
「妹子有門路?」
何佩君沒有明著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范父從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又掏出錢夾,把裡面的錢都拿了出來,他看向范母。
兩人夫妻多年,默契十足,范母取下手上的金戒指金項鍊。
范父把所有東西都推到何佩君面前。
「妹子,麻煩你了,我要讓害我女兒的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我希望你們把這事爛在肚子裡。」
「沒問題。」
范文芳是被男朋友張醒騙回老家賣給人販子的,只賣了五十塊,人販子再轉手把人賣到榕市,賣了兩百塊。
至於張醒為什麼要把人賣了,明明把范文芳哄高興了,和他結婚能獲得更大的利益。
范母帶著恨意說道:「我和她爸私底下找過張醒,說不會同意文芳和他結婚,說他不管是家世還是人品都配不上文芳。半個月後文芳就和他私奔了,我們怎麼都想不到人能壞成這樣?」
范父嘆氣。
「張醒是從大山里考出來的大學生,讀書還行,就是愛占小便宜,還算計,這些都不是什麼大毛病,最大的問題是他想要文芳結婚後回大山伺候他爹娘。這怎麼行,我們家就文芳一個孩子,不說招贅,我和她媽都像她找個海市本地的,我們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大學生要回去伺候公婆?這算什麼事啊?」
范文芳抽噎著哭泣。
「我,我那時候好像被他下了降頭,他說什麼我都聽,現在想來我也是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