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祥剛踏進寢屋,眸光一沉。
她睡前特意夾在窗沿的細發不見了。
有人進了她屋。
甚至,那人此刻大概率還沒走。
她半點不慌。
王瑾、陳星鶴如今都暗中派了人守護她。
胡善祥裝作毫無察覺,抬手慢條斯理解開衣襟。
片刻後,身上只剩粉色肚兜與褻褲。
就在這時,一滴溫熱液體,猝不及防滴落在她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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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善祥抬手一抹,指尖通紅,是血。
她沉默兩秒。
這下裝不知道已經不行了。
她立刻仰頭,做出驚慌失措的模樣,聲音發顫:
「誰在那裡?!」
頭頂黑影一動,一道利落身影落在屋裡,直直將她撲倒在床上。
胡善祥剛要張口驚呼,溫熱的掌心立刻捂住她的嘴。
低沉克制的男聲貼在耳畔,壓得極輕:
「胡姑娘別出聲,我並無惡意。」
鼻尖縈繞著青竹清冽的氣息。
是陳星鶴。
他鼻翼下方還有未擦乾淨的淡淡血痕,臉繃得極緊。
胡善祥心裡差點失笑。
堂堂錦衣衛同知,僅次於錦衣衛指揮使的男人。
居然只是這樣就流鼻血了。
她眨了眨眼,乖乖點頭,表示絕不出聲。
陳星鶴鬆開手,耳根紅得徹底,渾身僵硬得厲害:
「那個,胡姑娘,我說我並非登徒子,你信嗎?」
方才貼身相貼的觸感還停留在掌心。
少女身軀柔軟輕盈,讓他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陳大人,夜深人靜,你怎麼會來我房裡?」
胡善祥扭開頭,語氣有些發顫,紅著臉故作平靜問。
陳星鶴根本不敢直視她,臉頰紅得快要滴血,說話都磕巴:
「我、我夜裡過來,是有話想同你說。」
胡善祥看向他,臉頰浮起一層淺淺紅暈,姿態羞怯,又帶了幾分惱怒:
「大人,你非得深夜說嗎?還有,可否換個姿勢?你壓到我了,而且,這樣於理不合。」
「抱歉,胡姑娘。」陳星鶴慌忙要起身。
門外卻忽然傳來腳步聲,跟著響起胡尚儀清冷的聲音:
「善祥,睡了嗎?」
胡善祥心頭一緊,瞬間慌了神色。
她飛快拽過錦被,一把將陳星鶴徹底蓋住,
抬手放下垂落的床帳,遮得嚴嚴實實。
她穩住氣息,揚聲應答:
「姑姑,還未歇息,您有事嗎?」
床帳內,陳星鶴整個人僵成木頭,大氣都不敢喘。
咫尺距離,滿是少女清雅的香氣,折磨得少年渾身難受。
胡尚儀並未進屋,只是在門外,聲音帶著幾分複雜:
「皇太孫殿下回來了,你可知曉?」
胡善祥語氣輕快了幾分:
「真的?我竟半點不知,皇太孫殿下可還安好。」
「殿下沒事,他不止自己回來了。」
胡尚儀頓了頓,語氣猶豫凝重,
「他還帶回了一個年紀與你相仿的女子,那女子容貌也很美。」
話音落下,屋內瞬間安靜。
胡善祥嘴角笑意消失,眼眶唰地泛紅,一副瞬間受傷的模樣。
陳星鶴抬頭看到,心頭莫名發堵。
原來她心裡,竟這般看重皇太孫殿下。
良久,胡善祥的聲音帶著明顯哽咽:
「姑姑別說了。我明日親自問他,我只信他親口所言。夜深了,姑姑早些歇息吧。」
胡尚儀輕輕嘆氣:「你啊,善祥,我說過,皇太孫殿下不適合你,唉,軟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腳步聲漸遠。
陳星鶴掀開被子,側身躺在她身側。
一眼就看見她滿臉淚痕的模樣,心裡一疼。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的眼淚,語氣溫柔:
「胡姑娘,別哭,為他傷心不值得。」
胡善祥神色呆滯,聲音委屈:
「他明明答應過我,此生不納二色。」
陳星鶴心頭一沉。
他沒料到朱瞻基竟給過胡善祥這般承諾。
他沉聲開口:「他身為皇太孫,未來的皇上,怎麼可能不納二色,當今皇上不會允許,朝廷諸公不會允許。他若真為了你這麼做,你會陷入危險。」
為防止外戚干政,太祖都能讓后妃殉葬,如果朱瞻基成了情種,怕是胡善祥命不久矣。
胡善祥直接來了戀愛腦震撼發言:
「我不怕危險,我只怕他違背承諾。」
陳星鶴:「……」
他一時竟無從辯駁,心底只剩對朱瞻基的忮忌。
朱瞻基何其有幸,能被她這般放在心上。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低頭在她手背落下一吻,眼神認真至極:
「胡姑娘,別只看他了。」
「你看我,我也可以許諾你,此生唯你一人,絕不納二色。」
胡善祥滿眼驚疑,抽回手,連連搖頭:
「陳大人,我們相識時日尚短,你怎麼就說這種話?」
「我對胡姑娘一見傾心。」
陳星鶴湊近她,眼神坦蕩熾熱。
胡善祥垂下眼,故作慌亂躲閃:
「對不起,我心裡……暫時裝不下旁人。」
陳星鶴心口一澀,面上卻依舊從容,勉強扯出笑意:
「無妨,來日方長。我等你。」
他抬手再次擦去她眼角淚珠,語氣帶著憐惜:
「兩次見你,你都在哭。答應我,往後不要再哭了,我也不會讓你因為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