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昀瞳孔一縮,瞥見了那些痕跡。
就算還沒經歷過男歡女愛,他也清楚那些痕跡代表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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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打量了一下學姐。
米白色毛衣是高領的,遮住了脖頸。
可仔細看去,學姐的嘴唇很是嫣紅。
而剛剛,學姐就是從這個人車上下來的。
一塊巨石猛地壓在胸口,壓得張若昀喘不上氣。
樊勝美哪會看不懂欒念這點小心思,
心底暗笑,男人就愛這樣作妖。
她隨意擺了擺手:
「哥哥再見。學弟,我們走。」
張若昀垂著眼,抿緊嘴唇:
「好的,學姐。」
兩人並肩往前走,走出一小段路。
張若昀下意識回頭看去。
欒念已經下了車,倚在車身點燃一支煙,
視線沉沉地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明明隔了一段距離,看不清對方的神情。
可張若昀覺得,對方的眼神一定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張若昀扭頭看向樊勝美,她的側顏如神女般美麗。
他想要就算那個男人和學姐親密無間過。
但對方那些小手段,也能證明並未得到名分,
不然,對方何必用這種賤人方式宣示主權。
可就算這樣寬慰自己,張若昀的心依舊一點點往下沉。
學姐,你有了別人,那我呢,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若昀,你在想什麼?」樊勝美停了腳步。
此處雖靠近學校門口,卻是視野盲區,適合在這裡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張若昀看著她,嘴唇動了動,眼裡流露出迷惘。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吃醋?
忮忌?
他沒有身份,也沒有資格。
愛慕學姐,是他一個人的事。
可心裡就像是有鉛塊壓著。
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仿佛之間,想起幼時爸媽離婚,誰都不要他。
他一個人抱著媽媽送的玩偶,走入雨幕中。
他不知道自己流淚沒有。
可能沒有。
也可能有。
但都不重要了。
有也被雨沖刷掉了。
他只記得,好難過,難過得恨不得直接死掉。
後來是爺爺奶奶找了他一整晚,才把他帶回家。
之後兩位老人家還因此病了。
從那時開始,他就學會了隱藏情緒。
展現在學姐面前的一切,不過是他裝的。
他害怕自己不乖叛逆的一面被學姐知道。
在還不相識之前的一段時間。
他就躲在暗處觀察著學姐。
張若昀覺得,學姐一定不喜歡不乖的。
於是,他開始改變。
直至學姐走到他面前,笑著說:
「學弟你好啊,我是你北電大三的樊勝美。」
那一刻,命運總算垂青於他。
他知道自己卑鄙、陰暗、算計。
但,她給人的感覺好溫暖,好想靠近。
學姐清冷如雪山之巔純潔的雪蓮,如高不可攀的天上月。
可卻在他面前,溫暖如太陽。
她真好。
為了一個無甚可取之處的自己,選擇了偽裝自己。
他何德何能?
原以為,自己可以這樣擁有月亮(太陽)。
卻忘了。
學姐那麼美好,覬覦她的人那麼多。
張若昀覺得呼吸不過來,快要死了。
他蹲下身,抱住自己,這種回歸母體般的動作,能讓他的心短暫得到安寧。
然而,
就在這時。
他突然被擁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若昀,我在,我一直在。」
樊勝美溫柔的聲音,像是神明的呢喃。
張若昀抬頭,眼眶發紅。
樊勝美正俯身,擁住了他。
「學姐……」
「學姐在。」樊勝美理了一下他過長,有些遮眼的劉海。
她說:「在學姐心裡,若昀很好很好。如果你願意,我會永遠陪著你。」
張若昀有些哽咽:「真的嗎?」
樊勝美望著他,眼神中有著包容。
狼,變不成羊。
可不代表,狼就沒有受傷的時候。
張若昀這頭狼,反而很容易拿捏。
她聲音壓低,帶著某種蠱惑:
「只要學弟不離開學姐,我們便能永遠在一起。」
如果自己離開,她也不會挽留就是了。
不過嘛。
這對於張若昀來說,的確很難接受。
她在他額上落下一個吻:
「對不起,我讓你難過了。但如果可以,留在我身邊。」
「我真的……很喜歡學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