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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長相思阿念(28)

  瑲玹胸口重重一悶。

  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簡簡單單六個字,戳得他渾身鮮血淋漓。

  他沉默良久,直起身體,嗓音沙啞疲憊:

  「阿念,此事重大,你容孤……好好考慮一段時間。」

  阿念頷首:「好,我等你答覆。」

  瑲玹狼狽離去。

  夜色深垂,長樂宮宮門緊閉,宮人盡數退遠。

  一抹白衣悄無聲息掠入殿中,落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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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風邶來到阿念身邊,伸手從身後擁住她。

  「你就這樣與瑲玹攤牌,太過冒險。他本就對你格外看重,如今被你直言拒絕,難保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你就不怕他惱羞成怒,為難你?」

  阿念靠在他懷中,安然鬆弛,輕笑出聲:

  「不會。」

  「別說他對我有情,就算沒有情,憑藉我的身份,他也不敢做啥。」

  「別說他了,他又不重要。」

  她轉身與他面對面,抬起手,握住防風邶微涼的掌心,輕輕覆在自己小腹之上。

  「相柳,我有一件最好的消息,要告訴你。」

  防風邶身形微僵,眸色倏然收緊。

  掌心那片平坦溫熱的方寸,藏著一縷嶄新微弱的生機。

  他瞳孔劇烈震顫,呼吸瞬間停滯,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我們,有孩子了?」

  「嗯。」

  阿念彎眼點頭,笑著說:

  「對啊,我們的孩子。」

  百年冷血孤寒、半生殺伐無牽的九頭妖,在這一刻,眼眶驟然通紅。

  他這一生,顛沛流離。

  唯一執念唯有義父與辰榮義軍。

  他從未妄想自己能有血脈延續。

  他以為自己註定孤苦一生,無依無靠,無牽無掛。

  可如今。

  他有了阿念。

  他還要擁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相柳用力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嗓音沙啞哽咽:

  「阿念,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不再孤身一人。」

  與此同時。

  瑲玹心緒紛亂,從長樂宮緩步走出。

  晚風蕭瑟,吹得他滿心煩躁鬱結。

  他心中殺意沸騰,覺得阿念不喜自己,是被別的男人勾引了。

  等他找出這個男人,一定弄死他。

  轉角廊下,辰榮馨悅早已等候許久。

  雖然瑲玹每天都陪著阿念用膳,但幾乎不會歇在長樂宮。

  所以,辰榮馨悅覺得自己一定能截胡成功。

  果不其然,辰榮馨悅看到了瑲玹,

  她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上前,溫柔體貼道:

  「王上,這麼巧,在這裡遇到你。夜色寒涼,妾在殿內備了安神暖茶,您不妨前去飲一盞緩一緩。」

  若是往日,瑲玹縱使已經對辰榮馨悅不耐煩,也會顧及情面,應付幾句。

  可今日,阿念那句一生一世一雙人反覆在他腦海迴蕩。

  再看眼前的辰榮馨悅,只覺是她讓自己不被阿念喜歡。

  男人這種生物,現實得很。

  他們不會怪自己,只會去怪別人。

  他連眼神都懶得給辰榮馨悅,語氣冰冷刺骨:

  「滾開。」

  辰榮馨悅臉上溫柔假面瞬間碎裂。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眶瞬間泛紅:

  「王上,您怎能這般對我?!」

  「我自年少伴你至今,陪你步步登頂,陪你熬過最苦歲月,你怎麼能負我?」

  瑲玹垂眸看著她,薄情冷漠,:

  「是。我就是辜負了你。」

  「那又如何?」

  這話坦蕩直白,渣得明明白白!

  他是君王,天下盡可負。

  辰榮馨悅渾身發抖,氣血翻湧,卻半句反駁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瑲玹冷袖一揮,大步離去,將她獨自扔在深夜冷風之中。

  「啊——!」

  馨悅尖叫著暈了過去。

  ………

  夜更深了。

  御書房燭火不滅,酒罈橫倒滿地。

  瑲玹一杯接一杯烈酒入喉,醉意滔天。

  理智被徹底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想法。

  他不能放阿念走。

  他絕不允許阿念屬於別人

  她是他西炎瑲玹的人。

  生是他的人,死也只能是他的鬼。

  醉酒之下,他大步重回長樂宮。

  他推門而入的前一瞬,防風邶還在阿念床上。

  好在他動作迅速,躲進了床底。

  瑲玹走進來,眼底只剩猩紅偏執。

  他直接掀開床帳,撲過去壓住阿念,力道強硬,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

  「阿念,不准走。」

  「我不許你離開我,你是我的,留在我身邊,這輩子都不准離開。」

  阿念大半夜被壓醒,還以為鬼壓床呢。

  睜開眼睛發現瑲玹成了醉鬼,起床氣暴漲十倍。

  努力掙脫他的桎梏:

  「瑲玹哥哥,你醉了,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

  瑲玹紅著眼,偏執嘶吼,

  「我不想你離開我,這是真心話。你重新愛我一次,可以嗎?」

  阿念看著他失控瘋狂的模樣,知道溫柔勸說已然無用。

  她深吸一口氣,抬眸直視他:「瑲玹哥哥,我們回不去。」

  「因為我懷孕了。」

  轟——

  瑲玹渾身巨震。

  被酒意籠罩的腦袋瞬間清醒。

  眼底掀起滔天震怒。

  他死死盯著阿念,聲音嘶啞暴怒:

  「你懷了孩子?!是誰的?!」

  床底下的防風邶:「…………」

  嘿,哥們兒。

  孩子是我的。

  阿念:「你別問了瑲玹哥哥,我不會告訴你的。」

  這句話,便是最鋒利的挑釁。

  徹底點燃了瑲玹所有怒火。

  他怒而起身:「你不說淫夫是誰是吧?我會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