瑲玹胸口重重一悶。
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簡簡單單六個字,戳得他渾身鮮血淋漓。
他沉默良久,直起身體,嗓音沙啞疲憊:
「阿念,此事重大,你容孤……好好考慮一段時間。」
阿念頷首:「好,我等你答覆。」
瑲玹狼狽離去。
夜色深垂,長樂宮宮門緊閉,宮人盡數退遠。
一抹白衣悄無聲息掠入殿中,落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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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風邶來到阿念身邊,伸手從身後擁住她。
「你就這樣與瑲玹攤牌,太過冒險。他本就對你格外看重,如今被你直言拒絕,難保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你就不怕他惱羞成怒,為難你?」
阿念靠在他懷中,安然鬆弛,輕笑出聲:
「不會。」
「別說他對我有情,就算沒有情,憑藉我的身份,他也不敢做啥。」
「別說他了,他又不重要。」
她轉身與他面對面,抬起手,握住防風邶微涼的掌心,輕輕覆在自己小腹之上。
「相柳,我有一件最好的消息,要告訴你。」
防風邶身形微僵,眸色倏然收緊。
掌心那片平坦溫熱的方寸,藏著一縷嶄新微弱的生機。
他瞳孔劇烈震顫,呼吸瞬間停滯,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我們,有孩子了?」
「嗯。」
阿念彎眼點頭,笑著說:
「對啊,我們的孩子。」
百年冷血孤寒、半生殺伐無牽的九頭妖,在這一刻,眼眶驟然通紅。
他這一生,顛沛流離。
唯一執念唯有義父與辰榮義軍。
他從未妄想自己能有血脈延續。
他以為自己註定孤苦一生,無依無靠,無牽無掛。
可如今。
他有了阿念。
他還要擁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相柳用力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嗓音沙啞哽咽:
「阿念,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不再孤身一人。」
與此同時。
瑲玹心緒紛亂,從長樂宮緩步走出。
晚風蕭瑟,吹得他滿心煩躁鬱結。
他心中殺意沸騰,覺得阿念不喜自己,是被別的男人勾引了。
等他找出這個男人,一定弄死他。
轉角廊下,辰榮馨悅早已等候許久。
雖然瑲玹每天都陪著阿念用膳,但幾乎不會歇在長樂宮。
所以,辰榮馨悅覺得自己一定能截胡成功。
果不其然,辰榮馨悅看到了瑲玹,
她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上前,溫柔體貼道:
「王上,這麼巧,在這裡遇到你。夜色寒涼,妾在殿內備了安神暖茶,您不妨前去飲一盞緩一緩。」
若是往日,瑲玹縱使已經對辰榮馨悅不耐煩,也會顧及情面,應付幾句。
可今日,阿念那句一生一世一雙人反覆在他腦海迴蕩。
再看眼前的辰榮馨悅,只覺是她讓自己不被阿念喜歡。
男人這種生物,現實得很。
他們不會怪自己,只會去怪別人。
他連眼神都懶得給辰榮馨悅,語氣冰冷刺骨:
「滾開。」
辰榮馨悅臉上溫柔假面瞬間碎裂。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眶瞬間泛紅:
「王上,您怎能這般對我?!」
「我自年少伴你至今,陪你步步登頂,陪你熬過最苦歲月,你怎麼能負我?」
瑲玹垂眸看著她,薄情冷漠,:
「是。我就是辜負了你。」
「那又如何?」
這話坦蕩直白,渣得明明白白!
他是君王,天下盡可負。
辰榮馨悅渾身發抖,氣血翻湧,卻半句反駁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瑲玹冷袖一揮,大步離去,將她獨自扔在深夜冷風之中。
「啊——!」
馨悅尖叫著暈了過去。
………
夜更深了。
御書房燭火不滅,酒罈橫倒滿地。
瑲玹一杯接一杯烈酒入喉,醉意滔天。
理智被徹底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想法。
他不能放阿念走。
他絕不允許阿念屬於別人
她是他西炎瑲玹的人。
生是他的人,死也只能是他的鬼。
醉酒之下,他大步重回長樂宮。
他推門而入的前一瞬,防風邶還在阿念床上。
好在他動作迅速,躲進了床底。
瑲玹走進來,眼底只剩猩紅偏執。
他直接掀開床帳,撲過去壓住阿念,力道強硬,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
「阿念,不准走。」
「我不許你離開我,你是我的,留在我身邊,這輩子都不准離開。」
阿念大半夜被壓醒,還以為鬼壓床呢。
睜開眼睛發現瑲玹成了醉鬼,起床氣暴漲十倍。
努力掙脫他的桎梏:
「瑲玹哥哥,你醉了,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
瑲玹紅著眼,偏執嘶吼,
「我不想你離開我,這是真心話。你重新愛我一次,可以嗎?」
阿念看著他失控瘋狂的模樣,知道溫柔勸說已然無用。
她深吸一口氣,抬眸直視他:「瑲玹哥哥,我們回不去。」
「因為我懷孕了。」
轟——
瑲玹渾身巨震。
被酒意籠罩的腦袋瞬間清醒。
眼底掀起滔天震怒。
他死死盯著阿念,聲音嘶啞暴怒:
「你懷了孩子?!是誰的?!」
床底下的防風邶:「…………」
嘿,哥們兒。
孩子是我的。
阿念:「你別問了瑲玹哥哥,我不會告訴你的。」
這句話,便是最鋒利的挑釁。
徹底點燃了瑲玹所有怒火。
他怒而起身:「你不說淫夫是誰是吧?我會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