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入城當日,紫金頂接風大宴擺得極盛。
金玉鋪堂,仙樂繞樑,文武百官依序落座,後宮諸夫人、嬪妃全數到場,衣香鬢影,極盡隆重。
可自開席一刻起,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今日滿堂繁華,只為阿念一人而設。
瑲玹端坐主位,目光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下方的皓翎王后。
身旁的侍者悄悄為他添酒,低聲提醒:「王上,諸位大人敬賀。」
瑲玹淡淡擺手,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反而身子微傾,看向身側的阿念,語氣溫和得近乎縱容:
「菜偏涼了,換一道熱的。你路途辛苦,不用勉強自己,想說什麼跟哥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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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抬眸一笑:「多謝瑲玹哥哥,你對我真好。」
兩人這互動,讓身邊入座的后妃們心口酸澀。
辰榮馨悅端著酒杯,指尖死死攥著玉柄。
面上維持端莊溫婉,眼底卻壓著殺意。
她身側的夫人低聲試探:「皓翎王后歸來,王上待她……未免太過不同。」
辰榮馨悅唇角僵硬:「妹妹鮮少來紫金頂,王上體恤,理所應當。」
話是這麼說,可她看著瑲玹為阿念挑她愛吃的糕點、怕她喝多替她擋酒、怕她久坐疲憊讓樂師放緩曲調。
甚至百官敬酒,他都一一攔下,只道王后勞頓。
似乎在瑲玹眼中,後宮所有人都只是路邊的雜草,唯有他面前的阿念是寶。
辰榮馨悅氣都氣飽了!
防風邶似乎喝多了,突然起身:「王后,我敬你一杯。」
霎時,主座周遭的空氣,一下子凝結了起來。
瑲玹眼神冷了幾分,看向防風邶:「防風邶,你喝醉了。」
防風邶:「我沒喝醉啊。」
他一身素白衣衫,散漫不羈,
「王上,我與王后還不能喝一杯酒了?」
阿念已經道:「當然可以,防風公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瑲玹抿唇,沒有阻攔。
阿念和防風邶,兩人相視著,同時舉杯,一起喝下杯中酒。
瑲玹看得心裡怒意升騰。
喝個酒,怎麼像是在喝交杯酒!
防風邶大笑:「王后痛快。」
他接下來又和周圍人說話去,跟個男狐狸精似的,誰能說上幾句話。
阿念瞅著他那因為酒意上涌,顯得賞心悅目的臉,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瑲玹瞥見,指尖輕輕摩挲著白玉酒杯杯沿,動作從容優雅,帝王氣度無半分破綻。
可眼底的溫色,早已一寸寸沉斂殆盡。
良久,他側首,看似隨意閒談,嗓音低沉平緩,聽不出喜怒:
「防風公子一路護你周全,真是辛苦。」
防風邶抬眼,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從容接話:
「保護王后,是我應該做的。」
應該做的?
這四個字,落在瑲玹耳中,格外刺目。
他淡淡瞥了一眼防風邶,目光銳利如刃看向蓐收:
「孤記得,阿念出行,自有重兵護衛,怎的還有機會讓防風公子出手?」
蓐收直接認罪:「是屬下考慮不周。」
防風邶仰頭喝酒,酒意滑進脖頸:
「重兵可擋刀兵,難防暗刺。蓐收將軍忠勇,卻也有疏忽的地方。」
「不過嘛,王上派去保護王后的人,我倒是沒看到。」
「…………」
阿念險些笑出聲。
這人成了防風邶,倒是比相柳多了點噎人的本事。
瑲玹眸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容貌俊逸的防風邶。
斷定對方對阿念有別的企圖。
這是瑲玹絕對無法容忍的僭越!
他輕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
「防風公子有功,孤自會論功行賞,你想要什麼?孤能辦到,都會做到。」
賞了,就兩清了。
防風邶拒絕:「這件事王后已經賞過了,王上不用再賞。」
兩清?
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