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等,便是從清晨等到晌午。
日光偏移,院中風熱。
赤水豐隆心裡更煩了!
這位王后,也太能睡了些!
連日積攢的煩心事,疊加等待的煩躁,讓他心情差到了極點。
他對蓐收道:「既然皓翎王后還沒醒,蓐收將軍不如移步到赤水府用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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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蓐收回答,一道嬌俏又帶著幾分冷傲的女聲,從內院悠悠傳來:
「赤水公子這是等得不耐煩了?」
赤水豐隆立刻抬眼望去。
廊下緩步走出的阿念,戴著一層輕薄如煙的素色面紗,遮住大半容顏,只露出一雙露在外的眼眸。
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澄澈又明艷,帶著天生的矜貴傲氣,一抬眼便自帶鋒芒,美得驚心動魄。
赤水豐隆心頭驟然一顫,下意識站起身,恭敬拱手行禮:
「參見王后,豐隆絕無半分不耐。」
阿念輕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刁蠻:
「是嗎?我還以為,你仗著妹妹也是王后,就不把我這個王后放在眼裡。」
赤水豐隆哭笑不得,無奈解釋:
「王后說笑了,臣不敢。」
「最好是不敢。」
阿念抬了抬下巴,乾脆利落道,「走吧。」
赤水豐隆一愣:「啊?去往何處?」
「你方才不是邀蓐收去赤水府用膳?」阿念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本王后餓了,帶路。」
赤水豐隆連忙應聲:「是,王后請。」
他心底莫名生出幾分笑意。
傳聞果然不假,這位王后,是實打實被寵壞的性子。
可轉念一想也理所應當。
生來坐擁萬千寵愛,身份尊貴無雙。
如今又是大荒雙王后之一,嬌氣刁蠻也是正常。
相比起來,自己妹妹馨悅雖然出身高貴,傳承辰榮姓氏。
但從小在西炎做質子,受盡委屈。
一行人踏出客棧,阿念停下腳步,眉頭微蹙,語氣不滿:
「赤水豐隆,你來接我,怎的連轎輦都不備?難道要我徒步走過去?」
赤水豐隆微微一怔。
他來時聽聞阿念幾日來皆是步行,便未曾準備。
他立刻躬身致歉:「是臣考慮不周,王后稍候。」
他即刻命人快馬趕回府邸,弄來轎輦。
可精緻雕花的轎輦到了後,阿念依舊百般挑剔:
「墊子太硬,不夠軟和。」
「裝飾太過樸素,配不上我的身份。」
赤水豐隆耐著性子,讓人更換軟墊、添置珍稀珠玉裝飾。
幾番折騰下來,抵達赤水府時,早已過了午膳時辰。
剛落座,阿念又皺著眉嚷嚷著餓了。
滿桌佳肴端上桌,她掃了一眼,又是滿臉嫌棄:
「菜式單調,毫無新意,也配招待本王后?你赤水府是不是沒金銀了,日子這麼難過。」
赤水豐隆忍!
他讓後廚出去買點好食材,重新置辦豐盛宴席。
等待膳食時,阿念又把他給她準備房間嫌棄了一通。
短短數個時辰,赤水豐隆身心俱疲。
心裡只剩一個念頭:這位祖宗趕緊玩夠離開赤水城吧。再折騰下去,他真要短命了。
他甚至暗自盤算,等會兒便傳音紫金頂,讓瑲玹把阿念接走。
可這個念頭,在阿念抬手摘下面紗的瞬間,煙消雲散。
素色面紗滑落,一張絕色容顏毫無保留地展露在他的面前。
眉眼明艷絕倫,肌膚白皙剔透,兼具少女的嬌俏與矜貴,一顰一笑皆動人心魄。
比他那位大荒公認第一美人未婚妻小夭,還要奪目驚艷數倍。
赤水豐隆瞬間失神,怔怔看著她。
心跳驟然失控,滿腦子只剩驚艷的嗡鳴聲。
阿念餘光瞥見他呆滯的模樣,冷聲警告:
「再盯著我看,我便挖了你的眼珠子。」
明明阿念這話很是暴虐,但豐隆這會子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好美,她真的好美……
赤水豐隆紅著臉低下頭,沒有再看。
一旁的蓐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眸色微微暗沉。
他早知曉阿念容貌愈發傾城動人。
當初就不願讓她離開五神山。
奈何蓐收無論何時何地,都拒絕不了阿念。
只能再三叮囑,在外務必佩戴面紗遮掩容顏。
但吃飯,自然是要摘面紗的。
蓐收不動聲色開口,打破這奇怪的氛圍:
「赤水公子與大王姬的婚期,定在何時?」
他口中的大王姬,自然是小夭。
小夭是皓翎國的大王姬,阿念是二王姬。
阿念也說:「對啊,你們成婚可一定要通知我。小夭成婚,我定然是要親自到場祝賀。」
這話如同冷水,瞬間澆滅了赤水豐隆心頭所有悸動。
他猛地回神,心口微微發沉。
是啊,他有婚約在身,未婚妻是皓翎大王姬皓翎玖瑤。
更何況,眼前之人,是西炎王的王后,是他的君後。
縱使從馨悅那裡知道,瑲玹與阿念並未圓房,他也萬萬不該生出半分僭越心思。
赤水豐隆壓下所有雜念,垂眸恭聲回話:
「婚期尚有一段時日,屆時必定親自登門邀請王后與蓐收將軍。」
阿念似笑非笑瞥了眼赤水豐隆。
這男配對辰榮馨悅好感度太高了,愧疚與親情交織。
在原劇之中,還替馨悅隱瞞她殺害小夭的事。
但這人也壞得不徹底,給瑲玹擋箭死之前,又把真相說了出來。
阿念想,只要對辰榮馨悅沒愧疚就行了。
反正她不會給辰榮馨悅留下任何男人!
這個世界,她會搶過去獻給神女!
赤水豐隆,是她的。
瑲玹、塗山璟、相柳……
她阿念,也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