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玉島的鬧劇,從頭到尾都透著荒唐。
早前司鳳早就拆穿了清榕下蠱控住東方清奇的真相,證據擺得明明白白。
可東方清奇是實打實的戀愛腦。
清榕只需落兩滴假惺惺的眼淚,說兩句軟話,他便立刻心軟原諒。
可笑至極。
小銀花更是心知肚明,清榕腹中懷著地狼的孩子。
地狼實打實給東方清奇扣了頂天大綠帽。
偏偏東方清奇甘之如飴,被蒙在鼓裡自得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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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口口聲聲:我與夫人如此恩愛。
只是不愛就是不愛,再多遷就也換不來半分真心。
離澤宮人登島那日,清榕所有偽裝徹底撕碎。
她毫不猶豫反水,盜取浮玉島寶庫鑰匙,只為幫天墟堂搶奪靈匙。
事跡敗露的那一刻,她沒有半分愧疚,只剩滿心怨毒地詛咒東方清奇。
事到如今,東方清奇居然還在苦苦為清榕求情,請求各派眾人饒清榕一命。
可最終暗處被清榕視為良配的地狼,為了滅口,乾脆利落出手,殺了清榕。
浮玉島之上,仙妖混戰,魔氣翻湧。
雲層高處,清風烈烈。
小銀花一身雪白輕紗裙,髮絲隨風肆意翻飛,凌空立在雲海之間,靜靜俯瞰著下方的戰局。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
浮玉島的敗局,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內有清榕、地狼通敵,再加元朗這個最大內奸,仙門的一切計劃都在天墟堂妖人的掌控之中。
再奮力廝殺,也是徒勞。
此戰過後,浮玉島珍藏的第二枚靈匙徹底失守。
就連早前軒轅派護住的靈匙,也終究沒能保住。
她眸光淡淡掃過戰場。
司鳳藍衣染塵,奮力周旋妖物。
璇璣手持千離傘,護著同門。
昊辰白衣肅冷,在戰場上無人能敵。
而敵方的地狼、烏童,都性格陰狠狡詐,還戰力高。
對了,還來了個不速之客——紫狐。
她目的直白,也是想趁亂奪取靈匙,只為了救出囚禁在焚如城的無支祁。
小銀花垂眸看著這人間百態,神色始終冷淡。
溫熱的身體忽然從身後覆來,元朗一身華貴紫衣,身上帶著淡淡冷香,將她牢牢圈在懷中。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嗓音低沉蠱惑:
「等靈匙盡數集齊,放出無支祁,再想辦法復活魔煞星。我們輔佐魔煞星攻上天界,滅了這個天,往後萬萬年,你我逍遙無拘。」
小銀花眼底掠過一抹譏諷。
逍遙?
依附旁人,何來逍遙?!
她從不會將自己的命運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若有機會,她恨不得將魔煞星一身滔天修為盡數掠奪。
還是那句話,她要做強者,不做依附任何人的嬌花。
與其屈居人下,輔佐他人稱霸三界。
不如自己登臨巔峰,做唯一的王。
不過,小銀花沒有阻攔元朗的謀劃,因為兩人的目的,目前是一致的。
她要打破這方世界,打出一條通往外界的缺口。
這種逆天的行徑,天界絕對不會容許。
她心底一直有個直覺,系統001,應該就在世界之外。
沒有001,她就只能留在這個世界。
到時候就算在這個世界永生不滅,也毫無意義。
小銀花掙扎了一下,眉眼帶著幾分嬌俏的嫌棄:
「你這面具太硬了,金屬的,硌得我脖子不舒服。」
元朗低笑一聲,語氣縱容:「那你幫我取下來。」
小銀花轉過身,抬手撫上他冰冷的面具邊緣,指尖纖細微涼:
「我可先說好了,摘了你的面具,我也不會對你負責的。」
元朗伸手圈住她的手腕,力道曖昧繾綣,眼底藏著陰鷙:
「那可不行,你我本就是一路人,天生壞種,狼狽為奸,自然要糾纏一生,白頭偕老的。」
小銀花懶得跟他廢話,順著力道,抬手利落摘下了那張銀質面具。
面具落地,露出一張極具侵略性的臉。
眉眼鋒利狹長,鼻樑高挺,薄唇天然帶笑,膚色冷白,五官精緻卻毫無暖意。極致邪肆的模樣,自帶一股陰戾。
小銀花掃了兩眼,故作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也就仗著這張臉長得好看,不然我壓根懶得理你。」
元朗抬手展開鎏金羽扇,輕輕搖曳,姿態騷包,笑得肆意:
「那倒是該好好多謝我這副得天獨厚的皮相了。」
話音未落,小銀花俯身,張嘴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掌心。
齒尖用力,直接咬破肌膚,滲出細密的血珠。
元朗倒吸一口涼氣,無奈挑眉:「好端端的,咬人做什麼?」
小銀花鬆開嘴,看著他掌心清晰的牙印,眼底閃過一絲快意,語氣輕飄飄的:
「沒什麼,單純看你不順眼。」
元朗任由掌心流血,毫不在意:
「看不順眼也沒用。這輩子,你我註定糾纏不清,誰也別想甩開誰。」
兩人之間,從來沒有半分兒女情長。
兩人之間算不上什麼愛侶。
小銀花知曉元朗的野望。
而元朗也明白小銀花單純無辜表象下的狠辣。
這樣兩隻心懷鬼胎的惡獸,是不可能相親相愛的。
但在這種互相防備之下,他們的身體又確實親密無間。
小銀花嘆了一口氣。
「怎麼嘆氣了?」元朗收斂笑意,輕聲詢問。
「沒什麼,就是有點疑惑。」小銀花望著下方戰場的眾人。
她忽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多情,還是無情。
元朗滿心不悅:「看這些螻蟻做什麼?世間眾生皆平庸,唯有我,配與你並肩。」
小銀花被他這模樣逗得無奈擺手:「行了行了,別在這兒說龍傲天話語了,你不去參戰?不怕惹人懷疑?」
「不急。」元朗又貼了上來,她整個人都冰冰涼涼的,像玉石,令人愛不釋手。
話雖如此,他也不敢在這裡逗留太久。
稍作溫存,整理好衣袍,轉瞬飛身落入戰場暗處。
雲海之上,一道龍影悄然浮現,化作人形,乖乖立在她身側。
燭龍眉眼溫順,看著下方亂戰,低聲提醒:「元朗不是好人。」
小銀花抬手,隨意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
「可小燭,我也不是什麼好人呀。」
元朗的野心,魔煞星的威脅,和她要做的事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想想她要做的事。
她可是要把這方世界打破一個缺口。
燭龍語氣堅定:「無論小銀花你想做什麼,都是對的,我也永遠在你身邊。」
小銀花輕笑,沒有接話,也沒有告知他自己真正的目的。
燭龍到底生於此方天地。
也幸好她這次是胎穿,不是偷渡的。
否則怕是早在她萌生打碎界壁的念頭時,就被九天驚雷劈得魂飛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