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銀花罵罵咧咧回自己的房間。
指尖剛推開木門,一室漆黑撲面而來。
很快,她察覺到幽暗寂靜的房間裡,還有一人!
屋內無半分光亮,尋常人根本辨不出身份。
可依託主僕之間的契約感應,小銀花知道來人是誰。
「司鳳,你怎麼在我房間?」
黑暗裡的禹司鳳沒有動。
低沉的嗓音裹著夜色的涼,緩緩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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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銀花,這麼晚,你去哪了?」
語氣平靜得詭異。
小銀花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今晚接連遭遇烏童發癲偷襲,本就滿心煩躁。
她肯定不會說實話,謊話張口就來。
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憤懣委屈:
「司鳳,你是不知道,烏童那人實在可惡,突然想要殺我。我追著他纏鬥了許久,才耽擱到現在。」
「是這樣啊。」
清淡的話音落下,燭火被順勢點燃。
暖黃微光驟然漫開,堪堪照亮屋內一隅。
禹司鳳端坐床沿,身姿筆直端正。
半扇燭火落在他清雋的側臉上,襯得眉眼依舊精緻溫潤,鼻樑線條利落柔和,是她看慣了的模樣。
可另一半臉龐,盡數沉在床幔垂落的濃黑陰影里。
明暗割裂之間,徹底磨去了他往日的氣質。
眼底藏著沉沉暗色,靜謐又幽深,辨不清情緒,只透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鬱滯澀。
夜風從未關嚴的窗縫鑽進來,吹得燭火明明滅滅,他那張臉也跟著忽明忽暗。
這樣的司鳳,和往日判若兩人!
小銀花心頭的警惕又重了幾分。
不等她開口言語,司鳳已經起身快步走近。
抬手穩穩扶住她的雙肩,目光細細掃過她周身,認真打量她有無傷痕。
「有沒有受傷?烏童可被你殺了?」
他的神色都是關切,挑不出半點破綻。
可小銀花心思通透,方才黑暗中縈繞在他身上的陰鬱氣場,絕非錯覺!
她心下暗自警惕,面上卻不露分毫,坦然回道:
「司鳳,我沒受傷,只是烏童身手靈活,被他趁機逃掉了。」
司鳳眉頭微蹙,語氣帶著疑惑:「烏童為什麼突然對你痛下殺手?」
小銀花早有說辭,隨口應答:「想來是我們小組斬殺蠱雕立功,他心生忮忌,惱羞成怒想報復。」
「是這樣嗎?」
司鳳眸光沉沉落在她臉上,眼神似在審視,又似暗藏疑慮。
「當然是真的。」小銀花肯定點頭,「我之前和他都沒見過幾面。」
司鳳靜靜看了她片刻,像是終於相信,抬手輕輕牽住她的手腕,拉著她走入屋內。
指尖的溫度溫熱,可落在小銀花肌膚上,卻帶著一絲莫名的禁錮感。
「小銀花,你這麼晚未歸,我很擔心你。」
他嗓音壓得極低,漆黑的眼眸牢牢鎖著她的身影,一瞬不瞬。
小銀花莫名打了個寒顫。
司鳳性格素來內斂,今夜這樣,總透著古怪。
她壓下心底的異樣,順勢親昵抱住他的手臂,軟聲安撫:
「主人你放心,我一直勤加練功,修為不算弱,不會輕易出事的。」
司鳳垂眸,看著環在自己手臂上的纖細雙手,薄唇微抿,久久沉默不語。
今夜,
司鳳並不是突然到來。
都說女人第六感強,可男人也是有第六感的。
下山的這段時日,她就覺得小銀花和昊辰之間有種旁人插不進去的氛圍。
明明,他們才是這世上最親密的。
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他便來了小銀花房間。
明明當時還沒推開房間,他就覺得小銀花沒在房間。
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可就是來了。
等他推開房間,果然滿是寂靜。
他立刻催動主僕契約想要定位她的蹤跡。
可契約細若遊絲,搖搖欲墜,幾近斷裂。
這般詭異的狀況,在少陽派曾出現過一次。
那一日,是昊辰親自送小銀花回來。
等待過程中,各種思緒在司鳳心底瘋狂攢動。
他甚至後悔這一次離開離澤宮來少陽派。
如果不來,他與小銀花之間就不會有別人在。
靜謐的房間裡,司鳳問道:
「小銀花,怎麼下山之後,你就不肯再和我一起睡覺了?」
小銀花微微一怔,隨即理所當然道:
「我如今用的是陸嫣然的身份,行事總要謹慎啊。」
司鳳抬眸,目光執拗而認真:「無人會刻意窺探你的行蹤,你變回原形,隨我回我的房間。有我在,即便烏童再生歹心,我也能護你周全。」
看著他滿眼真切的擔憂,小銀花沒有理由拒絕,順勢點頭應下。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接下來幾日在山下的時間,司鳳也是這麼要求的。
自這夜之後,司鳳對她寸步不離。
不僅晚上形影不離,就連白日,也是盯著她。
小銀花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司鳳這樣盯著她,她不能去找昊辰吸取靈力,修為提升太慢。
不僅是這一點,誰也不喜歡身後隨時有一雙眼睛。
故而,小銀花計劃著擺脫司鳳。
這件事,還需要人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