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
若玉拿出傷藥,小心翼翼替司鳳處理背上猙獰鞭傷。
藥粉觸碰到破皮血肉,刺痛刺骨,司鳳脊背微僵,卻硬是一聲不吭。
氣氛安靜片刻,若玉終究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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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鳳,你與這位嫣然姑娘,是何時相識的?」
司鳳氣息虛弱,低聲回:「上次和大家分開後,路上偶然結識。」
短短一句,便不再多言。
換作平日,若玉懂得分寸,絕不會追問。
可方才陸嫣然滿眼皆是司鳳的模樣,太過晃眼。
他沉默片刻,還是問出了口:
「司鳳,你對她,可是動了情?」
司鳳臉頰瞬間泛紅,五指下意識緊緊攥住身下床單。
他想否認。
可腦海里一幕幕畫面翻湧而出。
一路同行,朝夕相伴,
她撒嬌黏人,夜裡乖乖窩在他身邊安眠。
兩人這段時間親密無間,溫柔繾綣。
那些真切的歡喜與心動,根本騙不了自己。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若玉輕輕一嘆,已然瞭然。
「果然如此。」
他心底微微感慨,也難怪司鳳動心。
那位嫣然姑娘容貌絕色,性子鮮活靈動。
哪怕只是初見,他都忍不住心生驚艷。
可感慨歸感慨,他依舊認真勸誡:
「司鳳,你別忘了離澤宮宮規森嚴。動情乃是大忌,為了你,也為了嫣然姑娘,你萬萬不可深陷。」
司鳳唇瓣緊抿,沉默良久,聲音輕卻無比堅定。
「若玉師兄,我心悅她。」
若玉一愣,眼底滿是無奈與擔憂。
他盯著司鳳,沉聲提醒:
「司鳳,你忘了柳意歡的下場嗎?」
柳意歡,離澤宮前輩,天資卓絕。
卻因動了凡心,愛上凡間女子,私定終身,還育有一女玉兒。
離澤宮最忌弟子動情亂心,私通外人。
柳意歡觸犯宮規,常年囚於離澤宮地牢,不見天日。
這就是動情的下場,血淋淋的前車之鑑。
司鳳自然清楚。
他垂著眼眸,音色輕輕帶著一絲無力。
「我知道。」
「我知道宮規無情,知道柳師兄的下場有多慘烈。」
「可若玉師兄,喜歡這種心意,我真的控制不了。」
他早已預想過後果。
丟失面具,已是重罪。
再加上動情,
數罪併罰,回歸離澤宮後,怕是九死一生。
若玉如今只當他是愛上了一個外族普通女子。
尚且覺得他還有回頭餘地。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犯下的錯,遠比所有人想像的更嚴重,
陸嫣然不是外人。
她是小銀花。
是與他締結生死血契的本命靈獸。
若有朝一日這件事曝光,師父和長老們都會震怒。
離澤宮向來視血契為禁錮靈獸,掌控僕從的鐵規。
主僕有別。
愛上自己的契約靈獸,在他們眼中,是亂綱、是悖德、是無可饒恕的大罪。
司鳳全部都懂。
他知曉前路兇險,知曉萬劫不復。
可從那一夜月下,小銀花化形,睜開眼睛那一刻。
他就已經徹底淪陷,再無退路。
司鳳:「我說不出不喜愛她的話,所以前路再多險阻,我自當一力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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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浩蕩,孤峰聳立。
此處是少陽後山最高山巔,四周無樹無遮,漫天繁星垂落夜幕,清亮細碎,鋪滿整片蒼穹。
山腳下白霧翻湧如雲海,籠罩萬丈深谷,立在崖邊,當真有一覽眾山小的孤絕高遠。
夜風獵獵,吹動兩人衣袂翻飛。
昊辰立在崖邊,身姿挺拔如松,氣質清冷出塵,
眸子覆著一層寒霜,落在小銀花身上。
昊辰指尖輕攏衣袖,語調平穩無波:「陸嫣然,我們不妨坦誠一談。」
小銀花微微側過身子,避開他直視的目光,唇角淺揚,帶著幾分戒備:
「昊辰師兄深夜特意攔我,就是想同我說這些?」
昊辰緩步向前踏出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再度拉近:
「我見過無數靈獸,沒有服食化形的靈草靈藥,又能十數年化形的,你是第一個。你絕非尋常靈蛇,你的真身究竟是什麼?」
小銀花眨了眨眼,很無辜道:「我只是普通靈蛇啊,師兄何必這般多疑。至於化形,可能我就是容易化形呢?」
昊辰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冷光:「普通靈蛇,呵。我知道,你也進了少陽秘境。」
小銀花:「我沒主動進去,至於能活下來,可能只是好運。」
昊辰目光沉沉鎖住她,不肯放過她任何一絲神情變化:
「秘境之內煞氣濃重,燭龍暴戾,尋常靈獸靠近便會心神受創,你卻安然無恙,這也能稱作好運?」
小銀花垂眸看向腳下翻滾的雲霧,從容應答:
「都說了我運氣好嘛。」
昊辰低聲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運氣?天底下沒有長久憑空而來的運氣。你在秘境之中,發現了什麼?」
小銀花故作茫然,微微歪頭:「秘境之中不就只有一條丑龍,還有別的什麼嗎?」
昊辰雙手負於身後,語氣緩緩沉了幾分:
「不必佯裝不知,我看受罰的,不應該只有璇璣和禹司鳳,你也應該受罰。」
小銀花無辜道:
「我就是脆弱無辜法力低微的小小靈蛇,師兄又何必繼續追根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