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地洗完澡,門外就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夷光打開門,看著外面的趙志明沉著臉:「大早上,敲門幹嘛,影響我睡覺。」
昨晚那麼多事,她都沒睡覺,影響她的美貌。
趙志明表情激動,似乎有啥話想和夷光說。
不過在觸及此刻的夷光時,神色猛地僵住。
水汽裹著淡淡的皂香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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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光松松裹著一件寬大素色浴袍,領口敞著半片頸肩,濕發順著肩頭垂落,水珠順著冷白的下頜慢慢滑進衣襟。
四肢纖細單薄,浴袍松垮垮襯得身段柔軟,眉眼剛洗去塵土,霧蒙蒙的,抬眼望過來那一下,哪怕帶著不耐煩,也是綿軟又勾人的。
趙志明站在門外,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喉結不自覺滾了一圈。
「那個……我……就是……」
夷光見他這樣,翻了個白眼,瞥見他手裡的劇本,道:
「你是想和我討論劇本?」
「啊?對對對。」
「進來吧。」
這明明是他家的客房,可因為鼻間那股幽香,以及對面那個人,趙志明覺得渾身不自在。
「這劇本你覺得怎麼樣?」夷光一邊擦頭髮一邊問。
趙志明目光垂著,儘量不往夷光身上瞧,語氣卻是壓不住的激動:
「好看!」
「就這?」夷光無語,以為趙志明能說出什麼呢。
「這就夠了!」趙志明理所當然道,「我喜歡,這電影肯定能大賣。」
到底是自己的作品,被誇了夷光也高興。
「那就借趙二少吉言。」她轉瞬又變了臉,皮笑肉不笑,
「所以我要休息了,趙二少還有事嗎?」
被趕出房間,趙志明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這是他的公寓吧?
不過,這公寓能被夷光看上,也是它的福氣。
趙志明對這個電影很上心,用砸錢的方式,快速組建了拍攝團隊。
自己包攬了七成的投資,還為了剩餘資金,去和自己那些狐朋狗友拉投資,經常喝到吐,回公寓倒頭就睡。
夷光嫌棄他身上的酒味,指揮傭人伺候他時,趙志明還在嘀咕:
「夷光,你放心,這部電影我一定拍好。」
還找了律師,和夷光簽了合約,給她的分成高達五成,他自己則占了四成,剩餘一成分了出去。
要知道,現在一般編劇最高的也就三成,還的是業內頂尖編劇。
多的只有一成,甚至不到一成。
夷光不會拒絕到手的錢,象徵性問了一句:「會不會給我太多了?」
趙志明道:「怎麼會多,你可救了我命,我命不止這一點。」
如此一來,夷光就不客氣了。
她來這個世界後,受過窮,所以現在非常渴望發財。
為此,她還難得勤快,跟組拍攝,生怕自己劇本被魔改。
果不其然,剛拍沒多久,導演就把她寫的台詞魔改了。
「這些台詞不准改。」
導演叫王得發,業內知名導演。
聽到這話,心裡嘆了口氣,再次後悔自己怎麼就為了高薪,接了這麼個撲街劇本。
王得發好聲好氣說:「王編劇,男主是世家的大少爺,這樣的台詞才符合他的格調。原台詞,嗯,太尬了。」
「導演,我是編劇,你應該聽我的。」
她寫的劇本很簡單,就是後世大火的霸道總裁愛上我這種狗血劇。
不過為了符合時代,她改成了九龍城寨貧民窟少女,被港島知名企業大少爺愛上。
王得發想改的台詞,就是那些被後世玩出花的那些台詞——
「女人,你自己引燃的火,就得親手熄滅它。」
「別動,再靠過來一點,我不敢保證接下來會做什麼。」
「該死,這該死甜美的女人,攪亂我所有理智。」
「很好,你是第一個敢無視我的女人,成功勾起我的興致。」
「三分鐘,我要這個女人全部身世底細。」
「嘴上推拒,身子倒是誠實得很。」
「別掙扎,從開門這一刻起,你逃不出我的掌心。」
「你這磨人的小東西,是存心勾我失控?」
雖然寫的時候她也腳趾扣地,但這些台詞對當下那些師奶們,可是非常有殺傷力的。
對了,還有管家那句——
「少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真心笑過了。」
女主也有自己的專屬台詞——
「你的錢、你的權勢我不稀罕,我就算吃苦,也不會依附任何人。」
「我雖出身貧寒,但我的尊嚴,千金難換。」
「你可以用錢擺平所有人,唯獨買不走我的心意。」
「我不靠男人施捨,靠自己雙手,一樣能站穩腳跟。」
王得發改了之後,霸總就太貴少爺了,毫無霸總那種尬尬的魅力。
「那個,王編劇,改一下更好。」
導演王得發站在一旁講話,夷光端坐在木椅上。
一身時下港圈貴婦款緞面長裙剪裁得體,長發柔順垂落。
襯著一張精緻無匹的臉,眉眼明艷逼人,模樣竟比定下的銀幕女主還要奪目。
周身斂著沉靜底氣,氣場壓得周遭氛圍都靜了幾分。
「不改,繼續拍吧,導演。」夷光摸著自己的假髮,強硬要求。
王得發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底止不住惋惜。
這般絕色本該站在鏡頭中央做女主角,偏偏她是電影的編劇。
如果是演員就好了,演員全都得聽他這個導演的。
可導演管不了編劇,還是投資商捧著的編劇。
最後沒辦法,王得發只能老老實實回去按著劇本拍。
夷光手指則落在劇本某一頁。
女主既然是住在九龍城寨,後續自然會在那裡取景。
而龍捲風,在那裡。
寫劇本時會寫這個劇情,自然也是為了這個人。
不過夷光不知道的是,在劇組去九龍城寨取景之前。
有關她和趙志明的八卦雜誌,就已經擺在了龍捲風面前。
九龍城寨,龍捲風的髮廊。
他手指點了點雜誌封面,問旁邊的陳洛軍:「你妹妹,挺有本事的,比你混的好。」
陳洛軍慌忙一把扯過雜誌,封面上大幅照片,登著夷光與趙志明同車的畫面。
通篇亂寫,一口咬定夷光是趙志明新寵,說趙家二少為博佳人歡心,豪擲重金投資電影捧她做女主角。
狗仔篤定夷光是靠美貌上位,通篇筆墨唱衰影片,斷言片子只會賠得血本無歸。
他盯著報導先悄悄鬆了口氣,至少報紙上沒寫她受欺負、受刁難,人平平安安就夠了。
可看清趙志明那張張揚的臉,心口瞬間堵得發酸,醋意翻湧,指尖攥緊紙頁。
他暗自揣測,夷光定是走投無路,才不得已依附豪門少爺。
他抿緊唇,抬頭看向龍捲風,語氣執拗:「龍哥,這電影是夷光自己寫的,我看著她花了好幾天寫出來的,紙張和筆都是我陪她去買的,這部電影絕對不會撲街。」
龍捲風指尖摩挲著剃刀,淡淡發問:「那還要不要出城寨接她回來住?」
陳洛軍肩膀垮下去,落寞地緩緩搖頭:「不必了,她如今過得好,我就滿足了。」
接進來陪他睡閣樓嗎?陪他擔驚受怕承受大老闆的報復嗎?
不!
她就應該金尊玉貴,風風光光活著。
哪怕,
不在他身邊。
這個決定令陳洛軍心中酸澀。
龍捲風伸手取回雜誌,目光落在那張畫質模糊的抓拍上。
哪怕畫面發虛,也遮不住夷光亮眼出眾的容貌。
他閉了閉眼,將雜誌隨手擱在櫃檯,低聲道:「等片子上映,我們一起去影院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