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包廂的混亂徹底平息,兇手被乘務員暫時控制,等待到站移交警方處理。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一場突如其來的命案被乾淨利落地破解。
車廂里原本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慌亂的腳步聲盡數消失,只剩下乘客們低聲議論的細碎聲響。
少年偵探團第一時間圍了上來,幾個人臉上的慌張褪去,滿眼都是實打實的佩服。
元太揉了揉自己圓乎乎的臉蛋,語氣格外誇張。
「太厲害了吧!夷光姐姐比柯南還快!我還沒看懂怎麼回事,你就找出兇手了!」
光彥推了推自己的小眼鏡,認認真真感慨。
「霧切小姐的推理邏輯好完整,每一個破綻都抓得特別准,比課本上的推理案例還要清晰。」
步美輕輕拉著霧切夷光的袖口,眼神軟軟的。
「夷光姐姐真的好溫柔,就算看到可怕的案子,也一點都不害怕。要是灰原同學也在就好了,她一定會很佩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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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幾個人神色微微低落。
最近這段時間,灰原哀突然辦理了轉學,悄無聲息離開了學校。
所有人都只以為她是跟著家人搬家轉校,沒有人知道,那個清冷安靜的女孩,早已在霧切夷光的布局之下,假死脫身,徹底脫離了黑衣組織的枷鎖。
光彥嘆了口氣。
「不知道灰原同學現在在哪裡,新學校會不會有人欺負她。」
「好想灰原同學啊。」步美小聲嘟囔,「以前我們每次出去玩,都是我們五個一起,現在少了一個,總覺得空空的。」
阿笠博士站在一旁,輕輕拍了拍幾個孩子的腦袋。
「別難過啦,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再見面的。」
幾人悶悶地點點頭,很快又打起精神,目光重新落在霧切夷光身上。
全程站在最側方的柯南,臉上維持著孩童般無害的安靜神色,心底卻一刻未曾放鬆。
他從頭看到尾。
霧切夷光沒有任何慌亂,沒有任何遲疑,一眼看破偽裝、直指真相。
她的刑偵敏感度、對犯罪心理的拿捏、對現場細節的洞察力,遠超普通偵探,甚至遠超常年辦案的警方人員。
最可怕的是她的心態。
人命、兇案、血腥現場,在她眼裡仿佛只是一場無關輕重的小遊戲。
柯南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越來越看不懂霧切夷光。
她遊走在所有人身邊,溫柔從容,待人溫和,卻渾身藏著化不開的黑暗。
毛利蘭走到霧切夷光面前,真心實意地誇讚。
「霧切小姐真的太優秀了,每次遇到難題,你總能最先理清頭緒。如果新一在這裡,他肯定也會特別佩服你的。」
說著,小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最近新一一直很忙,一直沒有時間回來,我都好久沒有見過他了。」
毛利小五郎雙手插兜,頗為自得地點頭附和。
「確實難得,現在的年輕人,有這般冷靜頭腦的可不多。小姑娘很不錯,比那群愣頭青靠譜多了。」
眾人各自閒談、散開休整,車廂慢慢恢復平靜。
喧鬧褪去,暗流無聲涌動。
全程假裝隨意旁觀、實則緊盯霧切夷光一舉一動的沖矢昴,終於緩緩邁步,穿過人群,走到了她的身側。
他依舊是那副溫和內斂、毫無攻擊性的模樣,眼鏡遮住眼底銳利的鋒芒,語氣平淡自然,像是單純過來搭話。
「霧切小姐的推理能力,實在令人驚艷。」
霧切夷光側過頭看向他,神色淡然,眉眼鬆弛,看不出任何目的性。
「只是多看了幾起案件,熟能生巧而已。」
沖矢昴輕聲開口。
「普通的熟能生巧,做不到這般地步。」
他停頓了一瞬,語氣看似閒聊,實則步步試探。
「你身上的沉穩和洞察力,不像是普通人該有的東西。」
霧切夷光沒有接他的試探,只是微微抬眸,輕聲開口。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沖矢昴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臉上,安靜等待。
「從前有一個女孩兒。」
「她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沒有選擇權。」
「她沒有童年,沒有玩伴,沒有普通人該有的生活。她的親生父親從來沒有把她當作女兒看待。」
「對他而言,她只是一件工具,一個專屬的活體藥人。」
「為了完成他長生不老的執念,女孩兒從小被迫服食無數藥物,日復一日接受人體實驗。」
「她的身體數據、她的生命力、她的一切,都是她父親用來續命的籌碼。」
「她這一生,從一開始,就被別人寫好了劇本,鎖死了命運。」
霧切夷光語氣平平,沒有委屈,沒有怨恨,只是平靜陳述一段刻入骨髓的過往。
沖矢昴周身溫和的氣場瞬間凝滯。
鏡片之下,他的瞳孔驟然收緊,心底猛地湧上一股無法壓制的酸澀與心疼。
他見過黑暗,見過罪惡,見過組織的殘忍。
可他從未聽過,這般極致、病態、殘忍的囚禁與利用。
良久,他嗓音微沉,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不忍。
「那個女孩兒……她一直都在忍受這些?她的目的,是逃離組織,擺脫這一切嗎?」
霧切夷光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光。
「不是。」
「逃離太廉價,也太懦弱了。」
「被動逃跑,永遠只能被別人追趕、被別人掌控。」
「那個女孩兒不想再任人擺布,她不想一輩子活在別人的規則里。」
「她要站到最高處,親手改寫所有規則。」
「她要接手她父親的一切,接管整個黑衣組織。」
「從今往後,她要自己掌控黑暗,掌控所有人的命運,包括她自己。」
沖矢昴靜靜看著眼前從容平靜的女人,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這一刻,他徹底清楚了所有真相。
她不是被迫沉淪黑暗的受害者。
她是主動紮根黑暗、野心滔天的執棋者。
她雙手染黑,目標顛覆整個組織頂層。
她立場與光明徹底對立,是他窮盡一生需要追查、逮捕、剿滅的敵人。
可偏偏,知道她所有慘烈過往的瞬間,他心底所有的戒備、敵意、立場,全部出現了巨大裂痕。
心疼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瘋長。
信仰告訴他必須遠離她、對抗她、抓捕她。
心底的情緒卻瘋狂拉扯,讓他忍不住想靠近、想守護、想破例。
赤井秀一這輩子第一次,對自己堅守一生的正義產生了動搖。
兩人並肩站在車廂過道,無聲對峙。
光明信仰與沉淪黑暗,克制理智與失控心動,在這一刻悄然拉扯、糾纏。
片刻之後,安室透擺脫了周圍遊客的閒談,端著兩杯剛接的溫水,緩步走了過來。
他臉上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待人謙和有禮,可眼底深處,藏著公安警察獨有的審慎與銳利。
他將其中一杯溫水遞到霧切夷光手中。
「剛剛的推理很漂亮,霧切小姐。」
霧切夷光接過水杯,指尖輕輕觸碰杯壁,淡淡開口。
「我也給你講一個屬於你的故事吧,降谷零。」
僅僅三個字,讓安室透臉上的笑意瞬間徹底僵住。
外人無人察覺異常,只有他自己渾身一震,背脊瞬間緊繃。
霧切夷光沒有看他驟然變幻的神色,語氣依舊輕柔,緩緩道來。
「曾經有五個少年,懷揣同樣的正義,進入了警察學校。」
「他們性格各不相同,卻格外投緣,彼此扶持,彼此救贖,是最好的五人兄弟。」
「他們都心懷赤誠,想要守護這座城市,想要守護這個國家的安穩。」
「可結局從來不盡人意。」
「一場又一場任務、一次又一次黑暗博弈,五個人里,四個相繼離世。」
「事故、殉職、犧牲、自我了結。」
「最後,只剩下你一個人,降谷零。」
「你背負著四個人的理想、四個人的遺憾、四個人的執念,獨自活在世上。」
「你遊走在光明與黑暗的夾縫,臥底潛行,孤身一人,守著早已殘缺不全的正義。」
一字一句,精準戳中他埋藏心底、從不對外人袒露的所有傷疤。
安室透臉上的溫柔徹底褪去,眼底迅速泛紅。
常年隱忍的酸澀、孤獨、遺憾、不甘,瞬間湧上心頭。
他死死盯著霧切夷光,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沙啞的緊繃。
「你掌握了我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過往,所有的秘密。」
「霧切小姐,你想要什麼?需要我付出什麼作為報酬?」
霧切夷光抬眸,平靜看向他。
「我不需要你的物質報酬。」
「你心裡一直都清楚,對嗎?」
「你和你四位兄弟拼盡一切守護的東西,並沒有回饋你們的赤誠。」
「你們堅守規則、堅守正義、堅守體制,最後換來的,是兄弟盡數離世,只剩你孤身一人。」
安室透沉默著,指尖微微顫抖。
這是他心底最深、最隱秘、最不敢承認的怨念。
霧切夷光語氣清淡,卻字字誅心。
「所以你該明白。」
「死守舊的規則,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真正想要救贖、想要告慰逝去的兄弟、想要改變不公。」
「不是順從,而是登頂。」
「只有站到最高的位置,親手推翻陳舊的一切,重塑秩序,才能真正改變這個國家。」
安室透心臟狠狠震顫。
多年的信仰、多年的堅持、多年的隱忍,在這一刻被徹底撼動。
他一直以為自己堅守的是唯一的正義。
可此刻他才恍然發覺,他堅守的一切,或許從一開始,就困住了他,辜負了他所有的兄弟。
走廊盡頭,背光而立的貝爾摩德,靜靜看著全程。
等安室透心緒紛亂、默然離開後,她才緩步走上前來。
狹長的走廊只剩她們兩人,安靜得落針可聞。
霧切夷光率先開口,直白坦蕩。
「貝爾摩德,你也很討厭那個男人,對不對?」
那個男人,指代的正是組織真正的幕後Boss,她的親生父親。
貝爾摩德眼底常年帶著的慵懶、戲謔、偽裝盡數褪去。
她看著眼前從小被自己看著長大的女孩,眼底翻湧著無盡的複雜、疲憊與悲憫。
她太清楚那位先生的偏執、瘋狂、殘忍。
她太清楚霧切夷光從小到大,日復一日承受的非人折磨。
貝爾摩德輕輕嘆息一聲,語氣低沉。
「是。」
「我比組織里任何人都要厭惡他。」
「可我擺脫不了,逃不掉,只能一輩子聽命行事,身不由己。」
她看著霧切夷光沉穩冷靜的側臉,輕聲補充。
「你和我們不一樣,銀盞。」
「你是他唯一的執念,唯一的長生容器。」
「他永遠不會殺你,你有掙脫一切、顛覆一切的資本。」
霧切夷光淡淡頷首,沒有多說。
漆黑特快列車的所有暗流博弈,至此全部落幕。
列車順利抵達終點站,眾人陸續下車,各自返程回歸日常。
少年偵探團依舊每天念叨著灰原哀,時常對著空座位發呆。
小蘭依舊習慣性想念久久不現身的工藤新一。
柯南依舊時刻緊盯霧切夷光的所有動向,心底的忌憚與疑惑越來越深。
而霧切夷光,短暫回歸了平靜的日常。
她不再頻繁參與案件博弈,多數時間過得閒散鬆弛。
琴酒依舊默默守在她身邊,包攬所有外界的危險與麻煩,縱容她所有決定。
幾日之後,天氣晴朗,午後陽光溫和。
霧切夷光出門採購食材,街邊人來人往,煙火氣十足。
黑羽快斗臨時換了便裝,閒散地陪在她身側,陪著她逛街買菜。
兩人並肩走在熱鬧的商業街,氛圍鬆弛自然。
黑羽快斗單手插兜,漫不經心地看著路邊商鋪,語氣幽怨
「難得看姐姐這麼悠閒,捨得讓我陪在身邊,哼哼。」
霧切夷光邊走邊看路邊的蔬果攤位,淡淡回了一句。
「豬豬嗎,還哼哼。」
「我是姐姐的,姐姐覺得我是豬豬就是囉。」
兩人慢悠悠往前走,路過街邊巨大的液晶GG屏時,屏幕突然切換成一則全球重磅科技新聞。
巨大的字幕清晰醒目——
【跨時代人工智慧諾亞方舟問世!全新虛擬沉浸式世界,顛覆全球科技格局!】
街頭無數路人駐足觀看,紛紛驚嘆議論。
「諾亞方舟?這人工智慧也太厲害了吧!」
「可以模擬所有現實場景,甚至復刻歷史世界?」
「聽說算力碾壓全球所有系統,是目前最頂尖的人工智慧!」
黑羽快斗看著屏幕上的介紹,眉峰微挑。
「諾亞方舟?最近炒得很火的那個AI。」
霧切夷光抬眸,目光落在屏幕滾動的介紹詞條上,眼底漫不經心的鬆弛,一點點褪去。
屏幕上的介紹清清楚楚寫明。
諾亞方舟:獨立智能思維、全網數據抓取、無死角信息破譯、獨立虛擬世界構建、掌控所有網絡底層數據。
一瞬間,霧切夷光心底瞬間成型完整的布局。
她想要接手黑衣組織,想要徹底取代生父,掌控所有黑暗勢力。
最大的阻礙,就是Boss常年隱藏的所有秘密、所有地下數據、所有長生實驗的底層資料。
這些東西,深藏暗網底層,人力永遠無法全部破譯、抓取、破解。
但諾亞方舟可以。
只要掌控這台人工智慧。
她就能破譯組織所有機密、扒出所有隱藏實驗、掌握Boss所有軟肋、接管整個組織的數據根基。
這是她登頂黑暗、繼承一切的最大契機,也是最關鍵的一步籌碼。
黑羽快斗側頭看向她瞬間沉斂的眼神,瞬間讀懂了她的心思。
「你想要這個AI?」
霧切夷光收回目光,語氣平靜篤定。
「我需要它。」
「諾亞方舟不能落在任何人手裡,更不能任由它自我運轉、自我疊代。」
「我必須掌控它。」
黑羽快斗輕笑一聲,眼底帶著肆意的縱容。
「有意思。」
「既然你想要,那我就陪你入局。」
「姐姐,不管是想要做什麼,我都陪你。」
霧切夷光淡淡看他一眼,沒有拒絕。
與此同時,全網同步官宣。
諾亞方舟將舉辦全球首次體驗發布會,特邀鈴木財團參與,鈴木園子拿到大量體驗名額,邀請毛利一家、少年偵探團、阿笠博士全員參加。
一場全新的、更大的棋局,悄然開啟。
沖矢昴、安室透同時收到相關風聲,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霧切夷光。
琴酒時刻待命,隨時準備為她清場所有障礙。
黑羽快斗隨性隨行,甘願為她入局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