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淡淡開口:「痕跡偽造得很粗糙,破綻太明顯了。」
松田陣平慵懶出聲:「小孩子的推理太慢了,浪費時間。」
諸伏景光輕聲總結:「我們三個聯手,一眼就能看穿真相。」
三道靈體默契配合,幾秒內捋清所有線索,完整還原了作案邏輯。
一旁柯南頭腦飛速運轉,所有證據鏈已經串聯完畢,只差最後一句鎖定兇手的結論。
他思路清晰,情緒異常平穩,只是心底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其實他不想這麼快結案,霧切夷光、新出醫生,還有那個霧切夷光的……未婚夫。
這幾個人給他的感覺都很奇怪,如果能夠讓他們進警察署,就好了。
只要案子拖一會兒,他們就會作為目擊證人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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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組織的人,應該不能進警察署吧。
就在柯南猶豫的時候,霧切夷光的聲音先一步落下。
「兇手是第二名店員。」
全場寂靜。
霧切夷光語氣平穩,逐條說出關鍵:「作案時間在閉店前五分鐘。他借整理櫃檯名義,拆掉監控死角外罩,偷走裸鑽。
為脫罪,他故意製造肢體衝突打傷同事,打翻展櫃物品,刻意做出外來路人搶劫的混亂現場。」
「他袖口內側有金屬櫃板摩擦的新鮮劃痕,指尖縫隙里殘留鑽石細碎粉末。
鑽石沒有帶離商場,藏在櫃檯底層可拆卸夾層里。」
警方立刻照做,當場搜出贓物。
證據確鑿,店員直接認罪。
案件落定。
柯南站在原地,神色依舊平靜,沒有外露的不甘和失態。
只是心底沉沉泛起波瀾。
他就知道。
霧切夷光如果想破案,一定能破。
她好像能看透犯人所有的思路,像是犯人作案她就在一邊般。
靠案子,顯然拖不住她。
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無力感,層層疊疊壓在心底。
霧切夷光微微俯身。
指尖輕輕捏住他的臉頰,動作溫柔,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江戶川柯南。」
「別在我面前藏心思。」
「你所有的算計、試探、偽裝,我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你安分一點,毛利蘭、毛利小五郎,就不會出事。」
柯南抬眼看向她,目光冷靜克制。
他沒有掙扎,沒有失態。
心裡卻徹底確認——霧切夷光,是他迄今為止最難讀懂、最難拿捏、最無法對抗的存在。
案件徹底收尾,眾人陸續離場。
毛利蘭和毛利小五郎先走一步。
柯南離開前,目光淡淡掃過霧切夷光和她身側的琴酒,眼底戒備始終未撤,卻依舊沉穩克制。
夜色降臨,城市霓虹亮起。
霧切夷光和琴酒並肩走在街頭。
沒人知道,在她從小到大暗無天日的組織生涯里,所有人都只把她當作工具。
唯獨年少時的琴酒,在她被責罰凍得蜷縮在角落的夜晚,悄悄給過她一件外套,遞過一次熱水,替她擋過一次無意義的酷刑。
那是她黑暗童年裡唯一的善意和溫度。
只是時間太久,加上常年任務纏身,記憶繁雜,琴酒早已不記得年少這點零碎小事。
只有霧切夷光,記了整整一輩子。
她主動握緊琴酒的手,十指相扣。
「難得出來,陪我逛逛。」
琴酒側頭看她,應聲。
「嗯。」
街邊有自助大頭貼拍照機。
霧切夷光停下腳步。
「我們拍一張。」
她拉著琴酒走過去,選了最簡單的濾鏡。
機器倒計時時,她微微偏頭靠近他,姿態自然親昵。
琴酒渾身冷硬的線條下意識放軟,配合著她的節奏。
照片列印出來,色調溫柔。
她低頭看著相紙,唇角微揚。
「很好看。」
路過街邊廣場,有遊客在隨手拍照。
霧切夷光抬手招呼對方。
「您好,可以幫我們拍一張合照嗎?」
路人立刻點頭,舉起手機。
霧切夷光身形挺拔,眉眼極清極艷,站在燈火里格外亮眼。
反觀身側的琴酒,周身氣場凜冽冷冽,眉眼鋒利壓迫感極強。
路人拍完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這位小姐也太好看了……真不知道這位先生怎麼這麼有福氣。」
話音剛落,琴酒視線淡淡掃過去一眼。
那一眼寒意十足。
路人瞬間噤聲,匆匆把手機遞迴,快步離開。
霧切夷光看著,忍不住笑出聲。
她抬手,指尖輕輕抵住琴酒緊繃的唇角,輕輕往上撥了撥。
「你別總這麼凶。」
「溫柔一點,別人會被你嚇到。」
琴酒垂眸盯著她的指尖,沒有躲開。
「不需要外人評價。」
霧切夷光看著他。
「但我想我的男朋友,笑起來好看一點。」
她指尖輕輕摩挲他的唇角,動作很輕,帶著明目張胆的偏愛。
琴酒沉默兩秒,微微鬆了下頜線,語氣放低。
「只對你。」
兩人繼續沿著街邊慢走。
不遠處有一對母子路過,小孩子蹦蹦跳跳,笑鬧聲清脆。
霧切夷光看了一會兒,隨口問他。
「琴酒。」
「如果以後有孩子,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琴酒腳步微頓,目光落在她臉上,認真作答。
「女孩。」
霧切夷光抬眼。
「為什麼?」
「像你。」琴酒看著她,語氣很淡卻極真,「我會護著。」
短短一句話,讓霧切夷光心底那點沉澱多年的舊溫熱,徹底翻湧上來。
世人皆知琴酒冷酷無情、殺伐果斷。
只有她知道,他的溫柔從來稀缺、只給一人。
她年少最狼狽無助的夜晚,是他無意間的舉手之勞,撐住了她整個人生的光。
他忘了。
她記到現在。
就在兩人氣氛溫柔繾綣之時,一道機車燈光穩穩停在身側。
貝爾摩德摘下頭盔,長發散落,眉眼帶著經年不變的慵懶。
她看向霧切夷光的眼神格外複雜。
她是看著霧切夷光從小長大的人。
從瘦小沉默、被嚴格培養的幼年期,到如今從容的掌控一切的模樣,她見證了她所有被迫成長的全過程。
貝爾摩德輕笑一聲。
「難得見你們這麼悠閒。」
霧切夷光神色平靜,開口用組織內部的古老暗語,語速極輕。
「老樹的根,始終藏在最深的地底,你見過嗎?」
這句話,只有核心高層能聽懂——指代幕後Boss。
貝爾摩德眼底笑意淡去,眼神更沉。
她同樣用暗語回:
「枝葉萬千,無人觸根。我只見枝幹,不見本源。」
翻譯過來:她只聽命、只接觸中層指令,完全不清楚Boss真實身份。
霧切夷光心底瞭然。
果然。
整個組織,除了那個親手締造一切的男人自己,無人知曉全貌。
她的親生父親。
她一生黑暗的始作俑者。
她所有身不由己、所有被操控命運的源頭。
琴酒聽出兩人對話的隱晦,側頭看向霧切夷光,低聲補了一句。
「底層無人知根,最高層也只零星揣測。」
「他從不露面。」
貝爾摩德看著霧切夷光沉靜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
這孩子,從小被當作最完美的武器培養,沒有童年,沒有自由,沒有選擇。
如今唯一的變數,就是她偏偏栽在了早已遺忘往事的琴酒身上。
霧切夷光收回心底所有沉緒,抬眼看向貝爾摩德。
「有事?」
貝爾摩德回神,笑意重回眼底。
「沒什麼。」
「只是路過,羨慕你們難得的安穩。」
晚風掠過三人,吹拂向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