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日光溫軟落在校外商業街。
霧切夷光一身簡約休閒的大學穿搭,身姿清泠從容,指尖輕輕牽著柯南的手腕,緩步走進市區銀行。
七年前的警校五人組尚且鮮活熱烈,降谷零、松田陣平、萩原研二、諸伏景光,這四個日後身陷泥潭、或是隕落於黑暗的人,此刻乾淨又赤誠。
這就是她回到這裡的唯一目的。
無關心動,無關救贖。
她是純黑紮根深淵的人,從不會對光明心軟。
她只想摘下這四份炙熱純粹的偏愛,握在自己掌心,當作這場時空錯亂里,最有趣的戰利品。
唯獨伊達航除外。
她對那位穩重仗義的班長,毫無興趣。
柯南被她牽著,仰頭小聲吐槽,滿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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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光姐姐,你昨天明明說等契機,結果今天就主動出來偶遇他們?」
沒錯,柯南也知道回去的契機在警校五人組身上。
但霧切夷光沒有說具體。
霧切夷光垂眸,唇角勾出一抹極淡、無人察覺的淺笑,聲音輕緩:
「機會是靠自己找的,不是等來的。」
「好不容易重回七年前。」
空放著這麼多氣運不要,怎麼可能?
系統把她送回來,可就是衝著這幾人來的。
當然,柯南也是目標。
柯南莫名覺得她的心思不太對,眉心狠狠一跳:
「你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他們以後的結局,你還要刻意接近?」
霧切夷光語氣平淡嗯了聲。
她本就身處黑暗,從不做善事。
他們的光明,借她把玩一程,僅此而已。
話音剛落,一道清冽慵懶的男聲驟然從身側響起。
「好巧,霧切同學。」
降谷零一身便服,眉眼俊秀溫柔,自帶溫柔假面,卻藏著極強的戒備心。
他今日特意請假外出處理私事,沒想到會在銀行偶遇昨日聯誼見過的少女。
他目光落在霧切夷光身上,細細描摹她的眉眼,心底的疑惑愈發濃重。
娜塔莉和舍友朝夕相處,從未提過有這樣一位容貌出眾、氣質獨特的室友。
她就像憑空出現在眾人視野里的人,毫無過往痕跡,突兀又神秘。
霧切夷光抬眼,對上他帶著審視的目光,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詫異與禮貌笑意:
「降谷同學?好巧,你也來這邊辦事?」
降谷零緩步走近,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語氣帶著曖昧又試探的鬆弛感:
「算是私事。倒是霧切同學,昨天聯誼沉默寡言,今天倒是看著溫和很多。」
「我很好奇,娜塔莉她們從沒提過你,霧切同學,好像是突然出現在她們宿舍的。」
直白的試探,不掩分毫疑慮。
柯南瞬間繃緊神經,默默往霧切夷光身側挪了半步,小小身軀下意識護住她。
霧切夷光神色不變,笑意溫柔無破綻,輕聲應答:
「我平時很少參與集體活動,大多在校外公寓獨處,和舍友交集不多而已。」
「倒是降谷同學,觀察力真敏銳。」
她順著他的話接下,溫柔大方,挑不出任何錯處,完美避開所有疑點。
可眼底深處,是全然的冷靜與算計。
她太懂降谷零了。
溫柔、縝密、多疑、極度理智,卻又心軟重情。
拿捏他,從來不難。
降谷零盯著她澄澈溫柔的眼眸,一時看不出半點虛假,心底的猜忌非但沒有放下,反而更重。
越是乾淨無害,越是莫名詭異。
他唇角微揚,繼續曖昧拉扯:
「原來是這樣。那下次有空,我們可以多熟悉一下,畢竟也算認識了。」
霧切夷光輕輕頷首,語氣溫軟:「好啊。」
就在這短短几秒對話之間,銀行入口驟然響起劇烈的撞擊聲!
「不許動!全部蹲下!」
三道戴著頭套、手持兇器的搶匪驟然闖入,厲聲嘶吼,瞬間打破全場平靜。
銀行內的顧客瞬間尖叫慌亂,亂作一團,所有人紛紛抱頭蹲地。
混亂推搡之間,一名搶匪一眼鎖定身姿高挑、容貌出眾的霧切夷光,大步衝來!
「別動!你!過來!當人質!」
冰冷的刀尖直接抵上了霧切夷光纖細的脖頸。
全場瞬間死寂。
柯南瞳孔驟縮,心臟狠狠懸起,瞬間失控出聲,滿是慌張:
「夷光姐姐!!」
他再也維持不住乖巧小學生的偽裝,渾身緊繃,目光死死盯著抵在她脖頸的尖刀,大腦飛速運轉,瘋狂思索破局辦法,指尖都在發抖。
而一旁的降谷零,臉上所有溫柔笑意瞬間褪去。
方才還在試探、戒備、揣測她身份的心思,在刀尖抵上她皮膚的那一刻,徹底清零。
所有猜忌、所有疑慮,全部被極致的慌亂與緊繃取代。
他身體本能前傾,肌肉緊繃,眼神凌厲如刀鋒,死死盯著搶匪,嗓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
「放開她!有什麼事沖我來!」
搶匪兇狠大笑,手裡的刀又逼近半分:
「少廢話!退後!所有人都退後!誰敢動我直接捅下去!」
所有人慌忙後退,無人敢上前。
唯獨霧切夷光,被刀刃抵住致命處,面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恐與蒼白。
她微微蹙眉,呼吸略顯急促,肩膀輕輕顫抖,完美演繹出普通女大學生遭遇危險的柔弱無措。
看起來害怕到極致,脆弱得一碰就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平穩無波,眼底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種程度的小場面,於常年混跡黑色深淵、見慣生死的她而言,不值一提。
她甚至有無數種瞬間反殺、奪刀脫身的辦法。
但她沒有動。
她要的,就是這一刻。
要看著理智多疑的降谷零,為她破戒,為她失控,為她拋開所有戒備以身犯險。
霧切夷光睫毛輕顫,聲音細細軟軟,帶著顫抖的哭腔:
「別……別傷害我……」
完美的柔弱,精準戳中人心。
降谷零看著她蒼白脆弱的模樣,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發緊。
他明明還在懷疑她的來歷,明明覺得她神秘詭異、渾身是謎。
可在她遇險的這一刻,所有理智全盤崩塌。
他放緩語速,儘量安撫搶匪情緒,腳步極慢地往前挪,眼神始終鎖定霧切夷光,生怕她受到一絲傷害:
「兄弟,冷靜。她只是個普通女大學生,和這件事無關。」
「你想要錢、想要退路,我都可以幫你談,不要傷害人質。」
搶匪暴躁怒吼:
「少囉嗦!再往前一步,我直接殺人!」
柯南死死攥緊拳頭,又急又怕,卻強迫自己冷靜,壓低聲音快速道:
「降谷先生!他情緒不穩定!不要貿然靠近!先穩住他!」
他太清楚霧切夷光的實力,也太清楚她的心思。
她根本不怕,她是故意的。
可他看著抵在她脖子上的刀,還是控制不住的心慌。
降谷零根本聽不進任何勸阻。
他目光緊鎖霧切夷光顫抖的眉眼,心口慌亂不止,一字一句堅定道:
「我代替她當人質。」
「放了她,我留下來,任憑你處置。」
不顧一切,以身犯險。
為一個他尚且懷疑、來路不明的女人。
霧切夷光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依舊維持著害怕無助的模樣。
僵持數分鐘後,外面警笛聲漸近。
搶匪心態徹底崩潰,慌亂之間出現破綻。
降谷零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迅猛上前,精準扣住對方手腕,反手奪刀,乾淨利落制服三名搶匪,整套動作乾脆利落,是警校頂尖的實力。
危機瞬間解除。
刀尖離開脖頸的那一刻,霧切夷光恰到好處地鬆了口氣,身形微晃,像是脫力一般。
降谷零第一時間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觸到她微涼的皮膚,語氣帶著未散盡的急促與後怕:
「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霧切夷光抬眼看他,眼底帶著淺淺的水光,柔弱又真誠:
「謝謝你,降谷同學。剛剛……我真的嚇壞了。」
降谷零看著她純粹柔軟的模樣,心底五味雜陳。
後怕、心軟、悸動,混雜著揮之不去的疑慮。
他沉聲安慰:「沒事兒了,沒事兒。」
柯南快步跑過來,拉住霧切夷光的手,抬頭看向她,眼神複雜至極,有後怕,還有一絲無奈的無奈:演戲演全套是吧。
短暫寒暄過後,霧切夷光禮貌道別,牽著柯南轉身離開銀行。
背影清泠,從容淡然,仿佛剛才驚魂未定的柔弱,只是一場假象。
降谷零站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皮膚的微涼觸感,心口的慌亂久久無法平息。
太奇怪了。
太詭異了。
明明疑點重重,明明滿心戒備。
可他偏偏,無法控制地為她失控。
傍晚,警校宿舍。
松田陣平靠在桌邊轉著打火機,漫不經心開口:
「降谷,你今天無故請假,曠了下午的實訓,幹嘛去了?偷懶摸魚?」
萩原研二正整理文件,聞言笑著抬眼搭話:「是啊,難得見你翹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諸伏景光放下手中的書本,溫聲附和:「處理私事了?看你下午回來神色不太對。」
三人原本各做各事,散漫隨意。
可當降谷零沉默幾秒,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時,三個人幾乎同時停下手裡所有動作。
空氣瞬間安靜。
三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帶著極強的關注與不易察覺的在意。
降谷零眸色暗沉,腦海里反覆回放白天銀行的畫面——她柔弱顫抖的模樣,眼底深藏的冷靜,自己不顧一切的失控。
他喉結微滾,一字一頓,語氣鄭重又克制,帶著精準的預警:
「我今天,遇到霧切夷光了。」
松田陣平挑眉,瞬間來了興致,語氣帶著玩味:「哦?那個昨天把我們所有人都晾在一邊、被小鬼獨占的大美女?你單獨偶遇了?」
萩原研二笑意加深,語氣曖昧:「可以啊降谷,偷偷搞獨處是吧?我們昨天連搭話的機會都沒有,你倒是近水樓台。」
諸伏景光眼底微動,輕聲追問:「發生什麼事了?你臉色很差。」
全員下意識的在意,全員暗戳戳的醋意與競爭心。
僅僅一個名字,就足以牽動四人所有注意力。
降谷零抬眼,目光深邃,語氣篤定,帶著發自內心的告誡。
既是提醒同伴,也是在克制自己心底不該有的悸動。
「她很危險。」
「所有人,不要靠近。」
降谷零那句鄭重的警告落下,宿舍里徹底沒了方才的嬉鬧。
松田陣平指尖的打火機驟然停轉,挑眉看向一臉凝重的降谷零,語氣帶著不服的玩味:「危險?什麼意思?一個看起來安安靜靜的女大學生,能有什麼危險?」
萩原研二收了溫和的笑意,靠在桌沿追問,眼神帶著敏銳的審視:「降谷,你別賣關子。你今天單獨碰到她,還遇到事了?」
諸伏景光微微蹙眉,語氣溫和卻透著執著:「你說不要靠近她,是發現了她的問題,還是今天發生了意外?」
三人的目光死死鎖在降谷零身上,全然沒把那句警告放在心上,反而好奇心與占有欲盡數被勾起。
降谷零垂眸,腦海里反覆浮現銀行的畫面,她顫抖示弱的模樣、眼底藏不住的冷靜、自己失控的衝動,盡數交織在一起。
「今天在銀行遇到劫匪,她被持刀劫持。」
一句話瞬間讓三人神色一緊。
松田陣平瞬間斂了玩世不恭的神色:「被劫持?她受傷了?所以危險的是劫匪,關她什麼事?」
「你該不會是被嚇到,草木皆兵了吧?」
萩原研二立刻接話:「一個女孩子遭遇這種事,害怕是正常的。你怎麼反倒告誡我們遠離她?」
諸伏景光輕輕點頭,眼底滿是不解:「她看起來溫柔內斂,性子安靜,實在看不出任何危險性。」
降谷零抬眼,語氣沉得堅定:「我說的危險,不是她會傷人。是她太乾淨、太完美,乾淨得太過刻意。憑空出現,毫無過往,偏偏能輕易攪亂人的心神。」
「今天我明明全程戒備她、懷疑她,可在她遇險的瞬間,所有理智全都沒了。」
宿舍瞬間寂靜無聲。
四人各懷心思,無人言語,卻無一人生出半分退縮之意。
松田陣平心底嗤笑,降谷這是自己栽了,還想攔著別人?越是神秘危險,他越是感興趣,他偏要靠近,看透這個女人的底細。
萩原研二心思細膩溫柔,只覺得霧切夷光是個讓人心疼的姑娘,經歷驚險定然心底怯懦,降谷的警惕太過偏激,他反倒想多關照、護著她。
諸伏景光性格柔軟多慮,只覺得她孤身一人、身世成謎,莫名讓人心生憐惜,所謂的危險,大抵只是降谷的多疑。
三人心裡不約而同篤定:絕不放棄靠近霧切夷光。
短暫的沉默後,松田陣平嗤笑出聲:「行了降谷,你的預警無效。越危險的東西,越讓人著迷。」
萩原研二輕笑附和:「是啊,我們可不會因為你的一句話,就避開一位有趣的姑娘。」
諸伏景光溫聲補充:「我覺得,或許是你想太多了。」
降谷零看著三人執拗的模樣,心底無奈又酸澀。
他清楚,不止他們,連自己,也早就捨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