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赫徹底崩掉的那天,天氣陰沉得像是終年不見天光。
他被私人精神療養院的護工架著雙臂往外帶走時,整個人早已褪去了往日財閥掌權者的矜貴冷靜。
衣衫凌亂,眼底布滿猩紅血絲,往日沉穩克制的氣場盡數碎裂,只剩下偏執到病態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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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扎、嘶吼、拼命回頭,視線死死釘著白雅珍別墅的落地窗方向,嗓子吼得破碎嘶啞,一遍又一遍,至死不休。
「白雅珍——!」
「我愛你!我從來只愛你一個!」
「別不要我……你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幾名高大護工死死鉗制住他,強行將他拖入療養車。
車門重重合上,隔絕了他最後的瘋喊,也徹底終結了他卑微扭曲、耗盡全部自我的一年婚姻。
他愛到發瘋,愛到崩潰,愛到住進精神病院。
可自始至終,白雅珍沒有出現過一次。
她從不來送別沉淪者。
同一天,城市另一端。
一輛價值數十億韓元的黑色頂級豪車平穩駛過繁華街區,車窗貼著頂級隱私膜,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
后座,白雅珍懶懶靠著真皮座椅,妝容精緻,氣質冷艷矜貴。
她隨意抬眼,視線透過車窗,落在街邊一間溫柔明亮的網紅咖啡廳里。
玻璃窗內,畫面安靜又諷刺。
窗邊工位前站著的人,是尹俊瑞。
昔日乾淨溫柔、眼底有光的少年,早已褪去所有青澀意氣。
他穿著普通的咖啡廳打工制服,眉眼麻木空洞,背脊微微佝僂,日復一日重複著枯燥瑣碎的工作,眼底沒有半點波瀾,只剩被生活磨平後的死寂。
而他身側,圍著一名笑意溫柔、眉眼乖巧的女服務員。
是李娜。
李娜臉上是安穩知足的幸福,眉眼彎彎,細心替他整理衣角、遞上溫水,輕聲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兜兜轉轉,曾經糾葛糾纏的兩個人,終究還是跌跌撞撞走到了一起。
她得償所願陪在他身邊,擁有了安穩的朝夕。
唯獨尹俊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愛意與鮮活,只剩一具麻木空洞的軀殼,被動接受著這份安穩平庸的餘生。
隔著一層冰冷車窗,隔著雲泥之別的人生,白雅珍靜靜看著這一幕。
似感慨,又似全然無關緊要。
恍惚間,咖啡廳里的尹俊瑞像是冥冥之中感應到了一道居高臨下的視線。
他猛地抬頭,精準望向豪車的方向。
四目相對的一瞬。
白雅珍沒有絲毫閃躲,只淡淡啟唇,對前排司機輕聲道:「開車。」
黑色豪車緩緩啟動,平穩提速。
下一秒,尹俊瑞像是驟然驚醒,徹底褪去麻木,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慌亂,他不顧一切推開身邊的李娜,大步衝出咖啡廳,赤腳踩在路面,瘋狂追著豪車奔跑。
他想要看清,想要確認,想要追上那道他錯失一生的身影。
車窗內。
白雅珍側臉冷白從容,透過後車玻璃,淡淡瞥見那個狼狽奔跑、逐漸被甩遠的身影。
她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極淡,極冷,無悲無喜。
曾經的心動、遺憾、糾葛、年少羈絆。
到此為止。
尹俊瑞的平庸餘生,李娜的圓滿執念,都與她再無瓜葛。
自此之後,世間再無困住白雅珍的牢籠。
她擁有了旁人窮盡一生都觸不可及的一切。
至高地位,無盡財富,眾星捧月的偏愛,所有人的極致愛情。
世人困於情愛、困於婚姻、困於生活平庸。
唯獨白雅珍。
甩掉瘋癲沉淪的過往,推開平庸瑣碎的人間。
登頂、自由、被深愛、被供奉。
她不要擇一人終老。
她要——
眾生俯首,萬愛皆予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