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喝了大半杯水,夢裡的畫面還是沒有散。
那不是夢。
是前世婚後第二年,真實發生過的事。
婚後的第一年。
陸沉序忙於創業,兩人雖然住在同一屋檐,作息卻完全錯開,更像是一對合租的室友。
婚後的第二年。
陸沉序的公司進入擴張期,發展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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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行程也排得越來越滿,有時一周七天,能在家吃一頓飯都算難得。
溫念也逐漸適應了一個人生活、一個人處理家裡的大大小小。
她本以為,這段婚姻會永遠這樣平淡如水地過下去。
直到那年情人節。
那天下午,她和許梔在手機上聊起京北江邊很火的情侶打卡地。
可當晚,本該在公司開會的陸沉序,卻在八點鐘準時回了家。
他脫下西裝外套,只穿著那件她送的白色襯衫,走到她面前。
「換件衣服,帶你出去。」
半小時後,車停在了江邊廣場。
廣場已經擠滿了人,到處都是手牽手的情侶。
人潮洶湧,陸沉序卻拉著她,為她隔開一片小小的安全區。
就在溫念以為他只是帶她來看個熱鬧時,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倒計時結束的時候,煙花準時升空。
陸沉序低頭吻了她,溫柔又繾綣。
然後在她耳邊說出了那句話。
煙花炸開的巨響在耳邊轟鳴,溫念卻什麼都聽不見,只覺得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那天晚上的陸沉序,和平時很不一樣。
但溫念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
從那天起,他們的關係像是突然越過了一道無形的界線。
陸沉序開始推掉不必要的應酬,陪她吃飯,看電影。
開始頻繁地抱她,吻她。
溫念偶爾半夜醒來,會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他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睡得安穩。
結婚兩年,他們仿佛才終於迎來了一段遲到的熱戀期。
可那份甜蜜,只維持了不到半年。
陸沉序又毫無徵兆地變了回去。
他開始頻繁地留宿公司,她精心煲了湯送過去,也只得到助理一句「陸總在開會,走不開」。
可矛盾的是,她半夜痛經,疼得在床上蜷成一團。
他卻能從至關重要的會議上抽身,連夜趕回來,守了她一整夜。
那種若即若離,幾乎耗光了溫念所有勇氣。
溫念想起來。
也就是在那之後,她對陸沉序提起了孩子的事,最後得到了他「現在不合適」的回絕。
她只是想不明白。
明明最先邁出一步的人,是他。
最後退回去的人,也是他。
溫念把水杯握在掌心,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水。
或許那半年,也只是陸沉序突然想認真履行丈夫的責任。
後來發現影響工作,便及時收了回去。
她把短暫的親近當成愛情,如今還要因為一個夢反覆回味,實在沒出息。
溫念喝完剩下的水,將杯子放回床頭櫃,重新拿起平板。
屏幕剛亮,門外傳來腳步聲。
她動作停住。
陸沉序回來了。
溫念腦子裡那點紛亂的思緒瞬間被切斷,身體的反應快過大腦。
她迅速放下平板,關掉床頭燈,拉過被子躺平。
門被推開。
腳步進了臥室,隨後,浴室傳來水聲。
溫念在被子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按照陸沉序平時的習慣,這麼晚回來,洗完澡肯定還要去書房。
十幾分鐘後,浴室門打開。
陸沉序穿著深色睡衣走出來,頭髮還濕著。
水珠沿著冷峻的側臉滑過下頜,沒入微敞的領口。
他沒有開燈,只借著床頭那盞小燈走到床邊。
卻沒有像前兩天那樣,拿了東西就走。
溫念聞著淡淡的沐浴露氣息,連睫毛都不敢動一下。
腳步聲停在床邊後,臥室里忽然安靜得過分。
她等了許久,久到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裝睡是不是早就露餡了。
床墊忽然往下一沉。
溫念藏在被子裡的手攥緊衣擺。
下一秒,男人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枕邊。
另一隻手伸過來,緩慢地,替她將散落在臉頰的長髮撥到耳後。
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她的耳垂。
溫念的呼吸亂了一拍。
那隻手沒有收回。
陸沉序的拇指落到她唇邊,緩慢擦過下唇,最後停在唇角。
酥麻的觸感像電流,竄遍四肢。
溫念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喉嚨。
兩個人離得太近。
近到,他低下頭就能碰到她。
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微熱、平穩,卻比平時沉了幾分。
這個動作早就越過了平時那條界線。
溫念裝不下去了。
她故意動了動睫毛,緩緩睜開眼,裝出剛醒的樣子。
陸沉序還停在她面前,沒有退開。
四目相對。
昏暗光線里,他的眉骨壓下一層淺淡陰影。
溫念抓緊被子,強撐著鎮定。
「你回來了?」
陸沉序沒有回答。
他仍舊看著她,指腹也還停在她唇邊。
溫念被他看得心慌,正想往後躲,陸沉序忽然開口。
「有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