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掉頭開往水恆公寓,十幾分鐘就到了。
付完代駕錢,周梗直接上了樓。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沉,襯得聞堰那張臉冷淡又蒼白。
屋子裡一股很重的酒味,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周梗進屋看到桌上擺著的酒瓶,沒忍住挑了挑眉,「在酒吧不喝,跑回來一個人喝酒幹什麼?」
「我樂意。」
聞堰已經喝的頭開始發飄,但他意識卻很清晰。
他一屁股坐回到客廳的地毯上,拿過面前的杯子將裡面的小半杯酒一口悶了。
周梗也懶得坐沙發,挨著他往地毯一坐,拿過杯子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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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了一口才開口,「阿堰,你晚上不是跟春生一起走的嗎?怎麼分開了?」
提到隋春生,聞堰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他走他的,我走我的,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嗎?」周梗反問笑道,「你們關係不是很好嗎?你回水恆怎麼不順帶把他帶回來?我出來的時候看到他一個人站在走廊上。」
聞堰賭氣般開口,「不好。」
「我跟他就普通室友而已。」
今晚之前很好,但今晚之後,他們只是陌生人。
想到這兒,聞堰心裡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又酸又脹,難受的不行。
他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試圖用酒精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你們吵架了?」
「我跟他有什麼架可吵的?他以為他是誰?」語氣里藏著聞堰自己都沒發現的委屈。
周梗眸子微眯,
以他對聞堰的了解,
這副模樣,絕對不止是吵架這麼簡單了。
難道是跟隋春生表白失敗了惱羞成怒?
「這樣啊……」他突然話鋒一轉,試探性開口,「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喜歡的人是他呢。」
聞堰渾身一僵,沉默一秒,否認了。
「不喜歡。」
他不會再喜歡隋春生。
他又不是什麼很賤的人,左臉讓人家扇了,還把右臉送上去?
關鍵是送上去扇了人家還是不要他……
周梗看了他兩眼,忽然笑了笑,「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聞堰偏頭看他,
「你放心什麼?」
「我想追他。」
聞堰有一瞬間懷疑自己喝多了出現了幻聽。
要不就是周梗瘋了。
他不是直男嗎?
「你說,你想追隋春生?」聞堰盯著周梗,一字一句的重複了一遍。
「對。」周梗神色坦然的跟他對視,「我挺喜歡他的,想追他。」
「不行。」聞堰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周梗晃了晃手裡的酒杯,神色不變,「阿堰,我追求誰好像是我的自由。」
簡單的一句話,直接把聞堰堵的說不出話。
他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阻止周梗追求隋春生。
而且,他已經跟隋春生決裂。
也不會犯賤的再喜歡他。
周梗追不追他跟自己無關。
但為什麼會這麼難受呢?
心臟就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鈍鈍的疼。
好半晌,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那點狼狽,低聲說,「他是直男,他不喜歡男人。」
周梗嗤笑了一聲,「沒關係,成不成我先追了試試看。」
周梗沒追過人,但他不傻,他準備找人查查隋春生,投其所好,等時機成熟再表白。
有些事,不能急。
聞堰沒再說話。
他也無話可說。
拿過桌上的酒杯,把大半杯酒一口灌下去,伸手就要再倒。
周梗奪過酒瓶,「這么喝酒你是想進醫院嗎?」
這特麼是威士忌,又不是啤酒。
然後話鋒一轉,語氣有些嫌棄,「連盤花生米都不準備,干喝你也喝的下去,真是不挑嘴了。」
「不用你管,把酒給我。」
「我不管?你要是喝進醫院老子還得提個果籃去看你,買果籃不要錢啊?」
聞堰:……
「我不要果籃。」
「那給你買束花?」
聞堰:……這他媽是重點嗎?
他揉了揉太陽穴,聲音透著疲憊,「阿梗,我心裡難受,我想喝醉了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
周梗拿著酒瓶的手微微一頓,
「我現在扶你回房間,你洗個澡了好好睡一覺。」
「讓我再喝一杯吧,喝一杯我就去睡。」
聞堰知道自己到了臨界點,但他的思緒依舊清晰。
周梗沉默了片刻,還是給他倒了大半杯。
聞堰接過杯子,一滴淚無聲滾落進杯中,混著酒被聞堰一飲而盡。
他將杯子扔在了桌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整個人閉著眼癱在地上。
周梗起身踢了他一腳,「起來,回房睡。」
「不想動。」
聞堰只覺得腦子像被一團漿糊黏住了,什麼都不用想了,也什麼都想不了了。
周梗:……
—
周梗費了不少力氣才把聞堰扛進臥室撂到床上。
他彎腰扯過薄被,隨手蓋在聞堰身上。
剛轉身正準備出去時,聞堰叫住了他,
「阿梗。」
周梗轉身,
聞堰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正醉眼惺忪的看著他。
「幹嘛?」
「我喜歡他。」
周梗眨眨眼,「哦,我也喜歡他。」
「他不喜歡我。」
周梗:……
「那是他的問題,你又不是不值得喜歡。」
周梗一直信奉著多指責他人,少內耗自己的宗旨,心態verygood。
「我好難過。」
「睡一覺就好了。」
聞堰像是再也堅持不住,閉上了眼。
周梗站在床邊看了他幾秒,轉身離開了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