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堰眼圈倏的一下就紅了。
他抬眼沉默了片刻。
難以啟齒的話在嘴裡轉了兩圈，最後還是說出了口，「如果，我求你呢？」
驕傲的聞大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如此卑微的一天。
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用出求這個字。
隋春生自然也是沒想到聞堰會這麼說，愣了一下。
「聞堰，你別這樣…我是直男……我只把你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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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堰垂在身側的手猛的收緊，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的軟肉，試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一點，以免說出更加沒有尊嚴的話。
他盯著隋春生，忽然嗤笑了一聲，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桀驁的模樣。
「朋友？誰要跟你當朋友？」
「我聞堰要什麼樣的朋友沒有，你算什麼？」
一番話讓隋春生尷尬又有些難堪。
他知道聞堰說的也確實是事實。
還沒等他開口，
聞堰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著冷笑接著說，「今天這事是我不對。」
隨後拿出手機熟練的給隋春生轉了十萬塊錢。
「這錢就當……」聞堰自嘲的勾了勾唇，「給你的賠償，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他說完，沒再看隋春生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他又突然轉頭，
「隋春生，我其實也沒多喜歡你。」
他轉身，脊背挺得筆直，一步一步走的沉穩，看不出半分失態。
可眼底驟然泛紅的眼圈，早已出賣了他的內心。
他生來就是被捧著，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今天這句放下身段的乞求，是他至今為止唯一一次低頭。
換來的卻是直白又讓人難堪的拒絕。
真是可笑。
他感覺自己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
隋春生看著聞堰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突然失去聞堰這個朋友讓他有些難過。
「春生，你怎麼一個人站在這兒？阿堰呢？」
身後傳來周梗疑惑的聲音。
隋春生猛的回神。
轉頭就看到了朝他走來的周梗。
「他…他有事先走了。」
隋春生不擅長撒謊，神色有些不自然。
周梗眼底疑惑更重，不過隋春生都這麼說了，他也沒不識趣的繼續追問。
「這樣啊，你還要玩嗎？」
「不玩了，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學校了。」
「剛好我也回去，送你。」
「不用了，我出去打車很方便的。」
隋春生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不喜歡麻煩別人，何況跟周梗並不算很熟。
當然，他也捨不得錢打車，準備出去坐地鐵回學校。
這個點地鐵還沒停運。
「跟我客氣什麼，我正好順路。」
隋春生怔了一下，「順路嗎？」
「順路啊，我住梧桐路那邊。」
梧桐路要經過京科大，也確實順路。
周梗沒撒謊，他那邊是有房子，不過他從來沒去住過。
他平日裡不回老宅，都是住在江錦那邊，離學校近。
周梗都這麼說了，隋春生便沒再拒絕，「麻煩你了。」
「這有什麼麻煩的。」周梗桃花眼滿是笑意，「我們可是異父異母的兄弟。」
「聞堰開的玩笑而已…」
「那他為什麼不開別人的玩笑開我們倆的玩笑？還不是因為我們有緣。」
隋春生：……
一時竟無法反駁。
到一樓的時候，他去跟石磊他們打了個招呼後，才跟著周梗離開。
周梗喝了酒，自然是不能開車，但酒吧門口最不缺的就是代駕。
上車後，隋春生這才有時間看手機。
看到聞堰給他轉的十萬塊錢時隋春生眼睛都睜大了一點。
數了數 1 後面的 0，
確定是十萬，沒錯。
他沒想到聞堰會給自己轉這麼多錢。
但轉念又想到聞堰平日裡一直很大方，又覺得好像挺正常的。
他自然是不可能收這筆錢，
直接將錢退給回了聞堰。
想了想，又跟聞堰發了條微信，
【聞堰，錢我退還給你了，今晚的事我會忘了。】
結果沒發過去，
聞堰把他刪了。
隋春生看著這個紅色的感嘆號有些出神。
他沒想到聞堰連他的微信都刪了。
他還存了一千五的眼保健操沒做呢……
想到這兒，隋春生更難過了。
以後掙不到聞堰的跑腿費了，這對他來說是一筆巨大的損失。
但沒辦法，
他把聞堰當朋友，聞堰竟然想當他老婆，這怎麼行！
隋春生苦著臉盯著聊天界面，
算了，等哪天聞堰回宿舍的時候把錢還給他吧。
同時隋春生又有些慶幸聞堰申請了外宿，
按照聞堰的性格，以後應該會很少回宿舍了才對。
這樣也避免見面的尷尬。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周梗突然開口，「春生，是出什麼事了嗎？」
隋春生嚇得手機都差點沒拿穩。
「啊，沒…沒事……」隋春生收起手機。
「我看你臉色好像不太好。」
「可能有點累了。」
周梗笑笑，「這樣啊，那你休息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嗯好。謝謝…」
隋春生也確實沒有跟周梗聊天的心情，裝累睡覺無疑是個很好的選擇。
代駕平穩的駕駛著車子。
窗外霓虹逐漸被夜色吞吞噬，只剩下路燈在車窗上投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光影。
車內很安靜，溫度也很適宜。
隋春生靠在椅背上，原本只是為了不跟周梗聊天假寐，沒一會兒竟真的睡著了。
周梗坐在他身邊，低頭擺弄著手機，不過並沒有發出聲響。
耳邊傳來隋春生均勻的呼吸聲。
拿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
周梗偏頭就看到隋春生睡著了，
頭輕輕歪向朝他的這側，額前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眉眼。
皮膚很白，昏暗的車內透著點瓷感，透著股漂亮的軟意。
他忽然就移不開視線了。
僅僅這麼看著就讓他心頭就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
車子緩緩停穩在京科大門口。
代駕見隋春生睡著了很有眼色的沒有出聲。
周梗又看了幾眼，才出聲叫醒他。
聽到聲音，隋春生睫毛顫了顫，緊接著，睜開了那雙漂亮的眼。
或許是剛睡醒的緣故，眼底還泛著絲迷離的水光。
周梗磨了磨後槽牙，
在包廂里的那個念頭再次席捲而來。
想親親隋春生的眼睛。
但下一秒，
周梗腦子警鈴大作，
不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