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犯聖人，該立刻請罪，但元始沒鬆手，白玉也不敢亂動。
爪子輕輕扒拉著聖人衣袖，乾巴巴的解釋：「我不是故意的，還請天尊恕罪。」
元始垂眸望她，語無波瀾：「無礙。」
狐尾繞腕，下意識的親昵行為，應是和親近之人相處時的反應。
而那人是誰顯而易見。
元始天尊端坐殿中，身如淵渟岳峙，端莊肅穆，然而懷中卻抱著一隻九尾狐，與他一貫以來的形象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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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不明白，元始天尊意圖為何，特意把她弄過來，卻只是抱著摸頭，眼神看不懂。
聖人的高度，她自然不能理解，許是在思考大道真理。
如果聖人想尋一隻靈寵養著，多的是妖族願意。
「天尊找我，是為了什麼？」
元始的態度很溫和，像是沉穩可靠的長者，白玉慢慢的不慌了。
甚至敢在天尊懷中翻身，尋找更舒服的姿態。
她向來會順著杆子往上爬。
元始：「玉鼎和太乙向吾告狀，說有人破壞小輩姻緣，吾已經見過太清師兄。」
白玉：……
怎麼又扯上太清聖人了。
哦，太清聖人和太上老君某種意義上是同一個人。
聖人的風花雪月，因果大的嚇人，元始天尊找她，是為了師兄，可是她很冤枉。
「天尊明鑑，我只見過老君一面，甚至沒說過話，與太清聖人更無任何牽扯，這些事我都不清楚。」
白玉簡直想舉旗吶喊，她真的很無辜。
元始淡淡頷首：「吾知曉。」
不是她的錯。
但白玉並不安心，危機感快速攀升。
你不知道。
外人和師兄的份量孰重孰輕，這還用說嗎？
偏心是人之常情，換成她同樣會偏向自己人，她和楊戩與哪吒皆有糾葛，光是這一點就容易引得元始不喜，畢竟元始是兩人的師祖。
誰樂意看自家的兩個出色小輩與同一個人糾纏不清。
要是再和太清聖人扯上關係，沒錯也變成有錯了。
白玉開始給自己疊甲。
「天尊想必知曉，我已有身孕，正是楊戩的孩子，我與楊戩兩情相悅，只等尋良辰吉日成親，若天尊不厭，晚輩托大喊一聲師祖。」
「師祖明鑑，晚輩和太清聖人真的沒有任何關係。」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元始天尊身上沒有任何壓迫感，卻令人不由自主的敬畏。
事實如何，元始當然知曉。
但心情不甚美妙。
師祖，好刺耳的稱呼。
元始抿唇，聲音有些冷硬：「吾不缺徒孫。」
「……」
白玉眼眸耷拉，心情同樣糟糕。
果然，元始天尊還是嫌棄妖族跟腳。
可又不是她非要湊上來的，既然心中嫌棄，還抱著她做出一副喜愛的樣子做什麼。
何必惺惺作態。
白玉越想越難受，情緒上涌，根本控制不住。
她掙扎落地，化為人形，對著元始行晚輩禮儀，「天尊說的是，山野小妖不敢高攀聖人。」
「但晚輩問心無愧，天尊要打要殺，晚輩都認了。」
該慫的時候就慫，是因為小命只有一條，要好好珍惜。
對方都看不上她的出身，還要卑躬屈膝，順從討好，絕無可能，死了拉倒。
元始：「……」
他不是這個意思。
說的話有歧義，卻又不好解釋，背後隱藏著聖人私慾。
元始伸手，白玉立刻後退。
恰在此時，白衣白髮的縹緲身影出現在殿內，太極發冠懸於頂，眉目清絕，清冷中含著悲憫。
殿內的場景，元始面色嚴肅，抬手間儘是壓迫，白玉受驚後退，眉間含憂。
太清與元始對上視線。
「是吾動了妄念，何苦為難她。」
元始：……
他不是，他沒有。
「太清師兄既來拜訪，何不提前告知，不問自來非君子之道。」
太清淡然回道：「吾非君子。」
兩人都不是君子，不必說那些大道理。
元始再度無言。
太清師兄萬年不說一句話，一開口就讓人無語。
元始轉而看向白玉，「吾方才的話，並無他意。」
當前場景，她的表現都能說明，他的話確實令她難受了。
元始破天荒的與人解釋，但白玉心情鬱郁，根本聽不進去，懨懨垂眸不說話。
「九尾狐族，跟腳清正，只是你我無師門之緣。」
外面的小道消息，元始有所耳聞，只不過他居於清微天，沒興趣管這些小事，聖人之心，大愛亦無情。
眾生平等，與草芥無異，就像人們不會在乎地上螞蟻的想法。
他確實喜歡福緣深厚的生靈，擇優而教，平庸之輩、作惡之徒都無法入眼。
針對妖族的傳言，單純因為元始有嚴重潔癖，受不了妖族掉毛，拒絕的妖族多了，就有了這樣的傳言。
白玉心不在焉，對對對，你是聖人，你說的都對。
「晚輩可以回去了嗎？」
元始突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解釋不清了。
強留無意義，徒增厭惡，而且她懷著身孕，不宜多思。
「來去自由，自無不可。」
白玉拱手一拜，當即轉身離去。
太清側目，望向身側之人，他明悟己心，但並未多做什麼，只將意圖透露，為難別人去了。
元始找上他，沒有談妥，轉頭又來找她。
看情況，同樣沒談好，還拉了不少厭惡值。
很好。
太清唇角微微上揚，和元始的視線錯開，慢悠悠轉身，助攻來的猝不及防，相比之下，他都是好人了。
元始：「……」
太清師兄分明在嘲笑他。
白玉走出殿門，頓時犯了難，清微天位於九重天之上，她根本不知道怎麼回去。
因為是聖人的道場，普通駕雲之術無法使用，甚至禁止飛行。
萬一摔下去，還不得青一塊紫一塊。
太清聖人緩步而至，伸出援助之手，清俊出塵的面容映著天光，美如驚鴻。
「吾要去兜率宮，天庭順路，可要一起？」
白玉默默點頭。
雖然這位才是罪魁禍首，但她的鬱氣都衝著元始去了，暫時還沒輪到他。
回頭找元始天尊開道，自己硬著頭皮找路，搭乘順風車，她選最後一個。
兩道身影出現在兜率宮，無聊到打瞌睡的青牛渾身一個激靈，火急火燎的站起來，雙目炯炯有神。
鶴髮松顏，氣場隨和，但他看著很慌。
青牛敢在老君面前打瞌睡，開小差，在這位面前真不敢，有種面對教導主任的緊繃感。
另一位……青牛低著頭，地上花紋真好看。
聖人私心，更不能看，不能說。
最離譜的地方在於，人家都懷孕了，依舊不改變想法，這都是什麼事啊。
白玉禮貌的和太清聖人道謝，隨後就要離開。
陌生的地方，待著不舒坦。
太清溫和頷首，令青牛相送，隨手裝了很多丹藥送給她，說是替二弟賠禮。
分寸把握得極好，友好但不越界。
白玉走後，太清坐下來，悠然飲茶。
不急。
楊戩匆匆而來，神色冷肅。
他心中有很多難聽的話，但沒有破口大罵的習慣，而且對方是師門長輩，明面上的尊敬還是要有。
楊戩什麼都沒問，擁她入懷中。
許是腹中孩子的緣故，倚在楊戩胸膛，白玉心中煩悶漸漸消散，平靜下來。
「楊戩，我不想走路。」
楊戩眼眸柔和下來，「那我抱你？」
白玉抱著楊戩的腰身，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我好像，明白什麼是喜歡了。」
楊戩唇角微揚，「既然喜歡，那大王何時給小神名分？無名無分的跟著大王，小神心中實在不安。」
白玉神色驕矜：「看你表現。」
被元始天尊叫去走一遭，白玉突然體悟到了楊戩的好，他方方面面都很完美，契合她的所有要求和期望。
「小神一定努力讓大王滿意。」
楊戩眸中閃過笑意，手臂用力，將白玉打橫抱起，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回仙府。
就是讓天庭所有神仙都看見，誰與誰最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