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不遠處一陣風吹落了樹上乾枯的葉子,掉落在地上發出輕輕的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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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琦這才回神。
眼前霍昱閒散站在那裡,一個手將裴秋絮的手抓在手裡,細細捏起來。
她有些懊惱自己的走神,伸出手笑著說:「你好,我是王琦,A國人。」
霍昱沒有伸手,但笑得溫文爾雅,端得斯文。
「你好。」
聲音清越,就落在她耳邊。
王琦急忙低下頭,手蜷縮著收了回來,臉上發燙,她急急忙忙找理由離開。
「我的車快到了,秋絮我就先走了。」她腳步匆忙,臨離開的時候還添了句:「路上小心。」
裴秋絮還沒說話,對方已經轉身離開了。
「都怪你,一點也不禮貌!」裴秋絮在他的手上拍了兩下,直留下兩個紅紅的印子。
半路遇到個甜品店,裴秋絮又勾著在霍昱身上滾了一圈,手啪啪打了兩下霍昱硬邦邦的腹肌。
「我想吃。」
霍昱袖子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修長的手指順著裴秋絮寬鬆的衣服下擺伸進去,摸了摸她的小腹。
她生理期剛過去。
「只能吃一點。」霍昱朝著前面的司機擺手,司機下車,回來的時候,手上已經提了幾個漂亮的冰激淋。
寸土寸金的地界,連東西都是漂亮精緻的。
霍昱打開包裝,舀了一勺帶著冷氣的冰激淋,送到裴秋絮唇邊。
裴秋絮啊嗚一口吃到嘴裡,涼絲絲的感覺瞬間涌滿,她享受著眯起眸子,嘴角都揚了起來,愉悅得像是一隻偷吃了東西的小貓。
「再來一口。」裴秋絮抓著霍昱的手,屁股往他這邊蹭了蹭。
霍昱看著眼前瞪著漂亮眸子的人,奇異的心裡湧上來一股子滿足。
明顯裴秋絮吃得開心了,霍昱也餵出趣味了。
就這樣一口一口,餵了四五勺,霍昱就將停了手。
將冰激淋放到了一旁。
裴秋絮還眼巴巴看著。
「吃太多了,小心涼著肚子。」
裴秋絮搖頭,不涼不涼。
霍昱便笑著將手貼到裴秋絮的小腹,暖烘烘的,他笑著說:「是不涼。」
「但不能吃了。」
裴秋絮委屈地瞅了他兩眼,霍昱一向說一不二,她也不再辯駁。
「怎麼這麼乖?」霍昱笑著,伸手將人攬到自己懷裡。
沉甸甸地掂了下分量,心下滿足,他湊上去啄她的耳廓。
癢得裴秋絮四處躲閃,最後還是被牢牢鎖在懷裡,被細細的,碎碎的親了個遍。
車子停到莊園門口,良久之後,車門才被打開。
裴秋絮臉上紅紅跑了出來,衝著臥室就進去了。
霍昱在身後下車,臉上風輕雲淡,只是黑色的褲子上多了兩個灰撲撲的小鞋印。
兔子似的,生了氣也只知道蹬人咬人。
霍昱摸了摸唇角的傷口,笑了笑。
——
王琦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搜索霍昱這個名字。
她和上流圈子相差太大,只是隱隱約約聽過這個名字,但是剩下的什麼也不知道。
隨著滑鼠閃爍兩下,頁面加載出來。
她眼神落在破舊的電腦屏幕上,手指微微顫抖。
她的瞳孔逐漸放大,視線落在霍昱名字下面的一行字上。
霍昱,霍家集團董事長。
底下配著一張照片,不是正經的證件照。
看著更像是偷拍的照片,照片中霍昱一頭黑髮有些濕潤,長身站在街上,身旁身形碩大的保鏢舉著一把黑傘。
應該是陰雨天,光線並不充足,但是卻更加襯霍昱此時的感覺。
他純黑的眼睛看著照相的這邊,眼底是頹喪和兇狠。
王琦身體一顫,這個視線仿佛透過屏幕直直看著她。
她心裡慌亂了一瞬間。
這個男人,著實優秀。
外面響起一陣鑰匙碰撞的聲音,王琦眉間蹙起一抹不耐煩。
果然沒過多久,自己門前被人猶豫著敲響。
緊接著,一個弱弱的女聲傳來:「琦琦,吃飯了嗎?」
王琦心裡莫名生起一陣怒氣,她拿起桌子上的鬧鐘,朝著門口砸去:「別叫我!」
外面聲音靜了幾分鐘,「琦琦,你別生氣,早點休息。」
王琦突然站起身,扯開門,門外是正準備走的女人。
她臉上還帶著沮喪,但是看到王琦的一瞬間,笑了起來。
「琦琦,是餓了嗎?媽媽給你做飯?」
「今天陪了幾個男人?」王琦眸子中翻湧著惡意,整個人像是喪失理智一般。
如果自己不是她生下來的,如果自己也像裴秋絮那樣有美麗的臉,如果自己的媽媽不是幹這個工作的。
那麼自己該有多美好啊。
霍昱也不會離自己這麼遠,那些奢侈生活,那些錢財都會是自己的。
所以,都是面前這個女人的錯!
不知廉恥!賤人!
王琦將自己能想到的,全世界最惡毒的詞全都安到了面前這個女人身上。
女人臉色蒼白,胸口囫圇起伏了兩下,像是一口氣喘不上來一樣,她整個人都在顫抖。
隨後就劇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咳得肝腸寸斷。
王琦只是靜靜看著,等面前的女人咳完了之後才冷冷笑了起來。
「怎麼?染上髒病就別回家了,噁心死了。」
說罷,她轉身將門狠狠甩上。
躺到床上,心底是暢快。
今天見到霍昱,她似乎才真正看到了什麼叫優秀,也清楚看到了什麼是差距。
自己和霍昱之間的差距,自己和裴秋絮之間的差距。
這些差距讓人喪失理智。
她就像是剛剛品嘗到第一口甜的人,明明知道那個東西多美妙,但是自己吃不到。
於是巨大的欲望攜著嚇人的自卑排山倒海一般朝著她湧來,掀翻了她自以為是的自尊。
將掩藏在清高孤傲下面,最深處的欲望和自卑連撕帶扯地拽了出來。
自卑帶來無禮,帶來歇斯底里的惡意。
而她無人傾訴,只能將這些惡意全部倒給她極其厭惡的母親身上。
在學校的這些年,她聽到的最多的就是那個紅燈區女人的女兒。
這個標籤似乎貼在了自己身上,死也撕不下來。
自己的生活全都毀在外面那個女人手裡。
她本來該有美好的生活,像是裴秋絮那樣。
不對,也不一樣。
裴秋絮是個蠢才,空有一張臉,只能當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傢伙。
但是如果自己也有那張臉,再加上自己的才智,那霍家夫人的位置未必不會是她的。
她又想起了白天見到霍昱時,自己聞到的那個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香水味,是苦澀的草木味道摻雜著一絲甜腥的血味。
喜歡那樣的味道的人,不會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
他喜歡刺激。
而一輩子守著一個女人,那樣的生活多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