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昱正在工作，屏幕上只能看到一截腕骨，以及黑色的真絲襯衫。
「外套呢？」霍昱開口，聲音摻了春天的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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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見了一個女孩子被欺負了，就借給她了。」裴秋絮夾了一筷子餐盒中的菜，滿足地眯起眼睛。
面前天空很高，這是裴秋絮第一次仔細觀察秋天的天空。
少了些清爽的綠，倒是多了點颯颯的枯黃。
「你是沒看到，剛才一大群人在欺負人家一個小女孩，我看著可憐就出手幫了一下。」
「你沒事吧？」
霍昱的聲音逼近了些，裴秋絮看過去，他的臉離屏幕近了些。
她搖搖頭，像個小貓一樣仰起腦袋，帶著幾分自得。
「他們不敢。」
自家小姑娘知道狐假虎威，這是好事。
「等會你下課，我去接你，就在校門口，別亂跑了。」
裴秋絮點點頭，但還是沒忍住囑咐了一聲：「離校門口遠一些好不好？」
倒是不害怕學校的人認識霍昱，畢竟男人名聲實在大。
但是在校門口被人圍觀，也不好。
裴秋絮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霍昱靠在辦公椅上，聽著手機那頭小姑娘絮絮叨叨說著今天學校的事情。
聽一個人訴說生活中趣事或者煩惱，其實是一個很無聊的事情。
裴秋絮也不例外。
但是他不排斥，他允許這個小姑娘進入自己的生活。
下午的課對於裴秋絮來說有些難，她趴在桌子上，觀察正在講課的老師。
是個禿頭的小老頭，年齡不小，似乎是被返聘回來的。
講課很有激情，水平也很高。
但裴秋絮就是聽不懂，思緒開始放空，她蔫蔫掃過坐在前面的學生。
無神的視線在看到熟悉的東西之後，突然怔住。
是她的外套，裴秋絮腦袋微微揚起，看向前面。
是在天台上的那個女孩。
她坐在第一排，正在聚精會神聽著教授講課。
好吧，都是聰明蛋，就自己一個笨蛋。
下課後，裴秋絮半點沒多待，背上自己的書包往外面走去。
霍昱剛才發信息說他已經到了。
第一排的女孩看著她的背影，最終也慢慢起身，往學校外面走去。
她垂著頭，視線盡力不往前看，生怕遇到白天欺負她的那群人。
走到校門口，她才鬆了口氣，順著旁邊的一條只能容納兩人並排的小道，往另一邊走。
出了小道，她慢慢抬頭，卻剛好瞧見左前方一輛純黑色的轎車。
車子鋥光瓦亮，停在一個路口。
她視線在車牌上面定了定，這個車牌，在M市都是數一數二的。
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間，一個嬌俏的身影從道路盡頭蹦蹦跳跳跑了過來。
女孩很漂亮，出來的一瞬間，旁邊的街景都好似失了顏色。
披散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在身後飄揚，還沒有到車旁邊，她就大聲叫：「霍昱，霍昱。」
她往旁邊躲了躲，讓旁邊的牆將自己的身形隱匿起來。
她看著在貴氣的車緩緩打開，一個渾身矜貴的男人從裡面走了下來。
他穿著黑色的長款西裝，沒有那么正式，卻顯得整個人氣勢凌厲。
男人張開雙手，不遠處的女孩就直接跳了過來。
像是一捧春風，被男人整個擁住，抱了起來。
「哈哈哈。」裴秋絮手按住霍昱的肩膀，仰著頭笑，銀鈴般的笑聲就隨著她的動作漫了出來。
霍昱胳膊攬著小姑娘的雙膝蓋，另一個手護著她的腰，整個人像是一座巋然不動的大山，擁著屬於他的春風。
兩人沒有多待，很快就坐著車離開了。
等車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站在陰影里的人才緩緩站了出來。
她的眼神有些失真，像是望進一場虛幻飄渺的夢。
真的會有人活得如此肆意漂亮？
她想起了今天在天台，那個女孩給自己遞衣服的樣子。
怪不得人也那樣單純。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繼續走進下一個潮濕陰暗的小道。
接連穿過幾個小巷，又輾轉坐了幾輛公交車。
她終於在一個破舊的家居樓前面停下了腳。
鄰居房東猥瑣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這才帶著笑容開口：「琦琦，回來了？」
王琦點點頭，朝著最裡面的房間走去。
打開門，屬於女人的嬌聲和男人的粗喘混在一塊，污濁的空氣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王琦厭惡地皺眉，將地上女人火紅的高跟鞋踢到一旁。
轉身去了自己的臥室，一個很小的，只容得下一張床和一個書桌的臥室。
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書桌上的燈亮了。
直到外面傳來一聲響亮的關門聲，王琦才皺著眉站起身往外面走。
這個屋子很小，是由一個普通的客廳，用木板鐵板簡易隔成三個房間，一個是她的，一個是她媽媽的，還有一個是客廳。
走出門，她抬眼一看，一個風韻猶存的女人正靠在塗著劣質油漆的木板上。
女人看到她，連忙將唇邊的香菸熄滅，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琦琦，想吃點什麼？」
「噁心死了！」王琦厭惡地看著她，眸子裡翻湧著漆黑的惡意：「你就這麼離不開男人？」
女人臉色一白，鮮紅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回來了。」她還想解釋，但迎面而來的是自己女兒摔上的門。
她頹然低下頭。
但很快，她打開放在客廳桌子上的電磁爐，做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
她將面放到桌子上，又輕手輕腳地去敲女兒的門。
「琦琦，我給你做了面，就放在桌子上，你記得吃。」
說完，她站在原地等了一會，裡面的人沒有絲毫回應。
她挪著步子，一步一步回到自己的臥室。
本來就是客廳分成的三個小房間，因為女兒那邊有課桌，再加上其他的東西，所以最後這個房間只能容下一張單人床。
連門都是推拉的。
她倒到床上，沒有去卸妝，這樣明天至少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