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聖旨剛下,元時雍的禮物便如潮水般湧進歲歡的宮殿。
奇珍異寶,綾羅綢緞,時鮮點心,她來者不拒,收得心安理得。
然而他遞來的約見信,則被她隨手丟在妝檯角落,全當看不見。
空等了數次,元時雍非但沒半分慍色,反倒送得更勤更用心。
那副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心都送出去的模樣,宮裡上上下下全都看在眼裡。
起初眾人雖隱約猜到大皇子會接下和親這樁事,誰料聖旨下得這般乾脆利落。
就像當初他當眾拒親的消息一夜傳遍王都,如今他跪請賜婚,非榮安公主不娶的事,第二日便成了北庭王都最熱門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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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開他的個人魅力不談,單是「唯一無婚約皇子」的身份,就足以讓京中貴女們趨之若鶩。
可如今被一位南楚和親公主截了胡,還是大皇子自己上趕著求娶,不少貴女背地裡都傷懷了一場。
只是沒人敢鬧到歲歡跟前。
一來大皇子從未給過任何貴女眼神,她們想鬧也沒有立場。
二來榮安公主可是在宴上連太后都敢翻白眼的主,身後還有那支威震四方的衛家軍撐腰。
她們可沒這等強硬的底氣,再說又不是非大皇子不嫁,傷心幾日也就漸漸淡了。
唯獨兩人氣得咬牙切齒,一個是宮裡的二皇妃,另一個便是原把歲歡視作情敵的三皇子未婚妻蘇婉凝。
二皇妃打第一眼看見歲歡就渾身不舒服,直覺這女人是自己的命中克星。
一場宮宴下來,她肚子竟莫名疼了兩回,便是最好的佐證!
可二皇子勸她,說大皇子娶了和親公主就等於自斷奪嫡之路,大位基本與他無緣。
想到將來自己將身居高位,歲歡卻只能屈膝行禮,俯首稱臣,二皇妃頓時喜上眉梢。
她優越感爆棚,只當歲歡是個徒有其表的手下敗將,便也暫時懶得與她計較了。
「算她好命!」
永寧侯府的閨房裡,蘇婉凝狠狠將手中繡繃摔在桌上,彩線散落一地,連帶著繡了一半的鴛鴦都被扯得歪歪扭扭。
丫鬟怯生生道:「小姐,南楚公主都已賜婚給大皇子了,您怎麼還這般動氣?」
「你懂個屁!」
蘇婉凝柳眉倒豎,狠狠瞪向丫鬟。丫鬟被她嚇得噗通跪地磕頭求饒,她這才覺得胸口的鬱氣稍稍舒緩。
別以為她傻!
若不是大皇子那廝對那個狐媚子一見鍾情,執意求娶,按最初的打算,要娶和親公主的鐵定是三皇子!
她與三皇子早有婚約在身,早把自己視作未來皇子妃,甚至皇后。
有人敢威脅她的地位,蘇婉凝如何咽得下這口氣,只等著找機會狠狠收拾南楚公主一頓。
誰料不過一夜之間,歲歡便從一個毫無根基的和親公主,搖身一變成了名正言順的大皇子妃。
這讓她縱有萬般不甘,也不敢輕舉妄動,不然皇室第一個饒不了她。
北庭王與大皇子都是眼明心亮,手段狠辣的主,沒成親前蘇婉凝還真不敢輕易造次。
待歲歡抵達北庭一月有餘,秋意漸濃,草木染金,一年一度的秋獮大典也如期而至。
「歡歡,喜歡這個嗎?」
一束帶著山野清香的野花從馬車窗口遞進來,瞧著樸素卻別有意趣。
這花是元時雍特意停下,親手挑選採摘的,此刻指尖還沾著些許泥土。
豐年連忙上前接過,小心翼翼捧到主子面前。
歲歡抬眼,白嫩的指尖在柔嫩的花蕊上輕輕一點,隨即驕矜地揚起下巴,迎上元時雍滿是期待的目光,依舊沒給他一個笑臉。
「一般般吧。」
這一個月,元時雍可是被她折騰得夠嗆。
上午要吃城北老字號的芙蓉糕,下午便要城南胭脂鋪新出的海棠色胭脂。
前一日說想要御花園的牡丹,摘給她後又嫌俗氣,偏要城外山澗的野蘭。
起初元時雍還按當皇子的習慣,吩咐手下快馬加鞭去辦。可那些精心置辦來的東西送到歲歡面前,卻被她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
嫌他不誠心,在敷衍她。
他這才恍然明悟,原來討好心上人必得親力親為,才能顯出誠意。
自那以後,無論歲歡提的要求多刁鑽多離譜,他都親自去辦,從無半句怨言。
好在如今四國太平,北庭暫無戰事,父皇也特意給了他長假,讓他專心與未婚妻培養感情。
換以前誰敢這般對他,哪怕是父皇,他也要撂挑子不干。
可如今歲歡越折騰,他反倒越興致高昂。若是能哄得她展顏一笑,哪怕只一個淡淡的眼神,心裡也像吃了蜜。
元時雍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或許,他這輩子就是欠收拾吧。
「不喜歡嗎?那我再去尋,你想要什麼花儘管說,漫山遍野我都給你摘來。」
從插好的瓶中抽出一朵,隨手扔向元時雍,歲歡眼尾斜斜掃著他。
「哪敢勞煩大皇子殿下,不然又要有人說我不知好歹,仗著殿下寵愛無法無天了。」
元時雍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冷冽,暗忖讓人再清一波多嘴多舌的人。
舌頭不想要,正好他幫忙割了。
轉頭對著歲歡,臉上又換上溫柔的笑意。
「為公主效勞是我的榮幸,歡歡只管指使便是。」
「不嫌麻煩?」
「哄你開心便是赴湯蹈火也心甘情願,怎會是麻煩?」
對著越來越會說甜言蜜語的男人,歲歡這才勉強饒過他。
「哼,算你識相。」
「謝殿下讚揚。」元時雍語氣里滿是寵溺。
一路上他始終守在歲歡的車駕旁,殷勤備至與往日那個不怒自威的大皇子判若兩人。
這副英雄難過美人關的模樣,令隨行的王公貴族們都暗自咋舌。
秋獮圍場的營帳紮好,歲歡剛掀簾入內,腦海里便響起大寶的聲音。
「小寶,我看到永寧侯府放的白狐了。」
書中劇情,蘇婉凝本是想借著這隻「天降祥瑞」,跟女主爭三皇妃之位。
雖沒爭贏,卻也撈了個郡主封號。
可如今,這祥瑞歲歡看上了。
永寧侯府,便註定只能為她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