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你想去和親?」
大寶聲音里有幾分詫異,卻無半分焦灼,仿佛只是在問一件尋常小事。
歲歡臉上那點大義凜然早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漫不經心的閒適。
「若是我沒猜錯,大寶,與我契合的天命之子北庭也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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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獨身主義者,愛情於她來說是美好的事,所以幾乎每個世界身邊都有另一半相伴。
這世界種種跡象都指向北庭才是天下霸主,按天道對她的偏心,這點事兒還用猜?
果不其然,大寶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小寶真聰明!北庭大皇子跟你匹配度最高,南楚也有個,是鎮北將軍家的小兒子。」
「鎮北將軍家的,那還是算了。」歲歡把玩著軟鞭,漫不經心地轉動著。
等他成長到有權有勢,太慢了。
大寶接話,「去北庭也不錯,那邊平民雖不及南楚這麼精緻講究,可皇室待遇不差。」
歲歡卻忽然挑眉,神情興奮。
「那些都是次要的,關鍵是那五千衛家軍。」
衛家軍,原是南楚鎮國將軍衛氏一族統領的精銳之師。
當年衛家鼎盛之時,這支軍隊縱橫沙場,北庭鐵騎見了都得繞著走。
可惜天不佑忠良,歲歡的皇祖父在位時,衛家便已絕後。
衛家軍雖依舊保持著精銳之姿,卻屢遭朝廷猜忌削弱,如今竟只剩數千之眾。
南楚上下早已將這支軍隊拋諸腦後,可北庭卻依舊忌憚。
此次提出聯姻,最受寵的公主不過是順帶,真正目的,是要這支軍隊再不能為南楚效力。
而南楚朝堂上那群蠢貨敗家子,竟連半分猶豫都沒有,便輕易應下了為日後滅國埋下種子的條件。
甚至皇帝對衛家軍的在意,遠不及如何留住自己寶貝女兒來得重要。
書里,女主便是帶著衛家軍去了北庭。
最初她因並非原主而備受奚落欺凌,為了求得北庭的接納,她將這支陪嫁的精銳之師獻給了北庭帝王,以此表明自己的歸順之心。
她的夫君,也因這份識時務對她生出了幾分好感。
這也是女主和親敵國,開啟甜寵之路的開端。
然而歲歡絕不可能做這種賠本買賣,衛家軍是她的,誰敢打主意,她就剁了誰的手!
「大寶,你知道這五千精騎代表什麼嗎?」
「什麼?」
「意味著只要我不造反,旁人就都要敬我三分!
哪怕我是假公主,誰敢嘲笑我一句,我就讓這五千人踏平他家祖墳!」
要知道北庭號稱十萬大軍南下,實則能有六七萬就不錯了。
而衛家軍表面上是五千之數,實際能調用的力量,足能再多出近千人。
這些人打天下肯定不夠,打人?呵。
只要不打北庭王,太后她都敢扇一巴掌!
大寶順著她的話一想,頓時熱血上涌。
「和親!必須和親!為國盡忠我們義不容辭!」
一人一統雄赳赳氣昂昂往宣政殿去,剛聽聞歲歡在春日宴上那番言論的人見了,只當三公主是真的心懷天下。
先前那些囂張跋扈,任性妄為的印象,盡數化作直率天真,赤子之心。
這自然也是歲歡說那番話的目的之一,即便日後要離開南楚,她也沒想過與故國斷了聯繫。
這裡可是她最硬的娘家靠山,有個好名聲,總比聲名狼藉,無人肯幫要強得多。
至於被她踩著上位的女主與原主未婚夫,只能說他們技不如人,反正他們也不無辜。
宣政殿內,金磚映著鎏金燈,卻照不到半點勤政的影子。
龍椅上的皇帝斜倚著,一手支著下頜,一手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案上的玉如意。案頭奏摺堆得快沒過硯台,他卻連眼皮都懶得抬。
身旁小太監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剝著嶺南快馬送來的冰鎮荔枝,一顆顆飽滿瑩白的果肉,整齊堆在白玉碟中。
皇帝拈起一顆荔枝丟進嘴裡,冰涼清甜化開,緊鎖的眉頭才稍稍舒展。
「這荔枝味道尚可,挑些好的給三公主送一半。餘下朕留八成,其餘兩成分去各宮吧。」
小太監連忙應道:「是,陛下。」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歲歡徑直闖入殿中,幾步衝到龍椅旁,毫不客氣地坐在皇帝身邊。
也不怪人人都默認三公主最受寵,連龍椅都能隨意坐,旁人確實比不了。
「父皇!」
皇帝見是愛女,頓時眉開眼笑,倦意一掃而空。
「乖女兒!」他拿過小太監剝好的荔枝肉,遞到歲歡跟前,「快嘗嘗,味道還不錯。」
歲歡隨手拿一顆入口,清甜多汁,眼底微亮。
「好甜!父皇,我要去和親,您快給我寫個聖旨。」
見女兒喜歡,皇帝笑得愈發開懷,對小太監吩咐。
「把荔枝都送三公主那去,不用給旁人分了!」
「乖女兒,你剛說什麼?」
歲歡一顆接一顆吃著荔枝,漫不經心地重複。
「我說我要去和親,父皇你快點下旨,要給我封個最風光的稱號哦!」
「砰!」
皇帝猛地拍在龍案上,臉色瞬間沉下,滿眼怒意。
「胡鬧!先前不是說好讓你二姐去嗎?你怎麼突然又鬧起來了?是不是有人挑唆你?」
說著,皇帝表情逐漸不善,大有女兒說出個名字,便立刻將人拖出去砍了的架勢。
歲歡眨眨眼,理所當然道:「北庭說要最受寵的公主,那不就是我嗎?」
「是你什麼是你!」皇帝把女兒攏進懷裡,嚇唬她,「乖女兒,別看北庭打仗厲害,那都是一群蠻人,還茹毛飲血呢!你從小食不厭精,洗澡都要用新鮮花瓣,到那如何能適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父皇知道最近的閒言碎語讓你受委屈了,不過等你二姐嫁過去就好了。
你要是還不痛快,朕現在砍個人給你出氣?」
別的皇室有沒有真正的父女情不知道,南楚皇帝除了耽於享樂,最疼的便是這個女兒。
雖然也並不常召見,甚至連原主的真實性格都不了解。可他知道這是早逝白月光留給他的孩子,便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