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入學這天,晴空萬里。歲歡坐著家裡新買的豪車,萬眾矚目中,在校門口下了車。
跟小時候一樣,她還是喜歡拉風的排場。
什麼扮豬吃老虎低調裝窮人,不存在的。
「唉。」
徐行又一次嘆氣,被沈佳期打了一巴掌。
「幹什麼!你今天都嘆了幾次了?你有事怎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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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媳婦懷疑的目光,徐行連連擺手,「沒有沒有。」
說著聲音又低落下來,「我怎麼覺得不久前才送乖寶上小學呢?」
「怎麼就長大了呢?」
沈佳期心頭一悶,望向前方被沈堯光帶著登記的歲歡,看她在眾人地注視下驕傲地挺著小脖子。
笑了。
「行了,這麼多人看著別給乖寶丟人。」
其實沈佳期還想調侃丈夫兩句,說閨女都到了能談戀愛的年齡,以後結婚時他豈不是更難過。
但見丈夫眼圈都紅了,她也不願意聊這種話題,乾脆就閉嘴了。
照樣還是四名家長一個哥哥的配置,又都長相出眾打扮考究,從校門口到宿舍這一路回頭率百分百。
「你們都是這位小同學的家長啊?」
歲歡住的是四人宿舍,她沒申請走讀,等開學後再看情況。
沈佳期和張宛曼給歲歡收拾床鋪衣櫃,男人們則是把本就乾淨的宿舍又擦了一遍。
把女兒的衣服都掛進去,沈佳期笑著回話,「是啊,這是我女兒,這兩位是她舅舅舅媽。」
同寢的同學和她媽媽見歲歡站在一邊,一副習以為常被照顧的模樣。
再看她那張讓人見之忘俗的小臉,心裡覺得這恐怕不是善茬。
不過接觸下來發現,她家雖然有錢,但一點沒有看不起人的樣。
滿口答應以後多照顧歲歡,被要離開的沈佳期塞了一套化妝品當見面禮。
「乖寶啊,住不慣趕緊申請走讀。你要是嫌家遠,咱家這邊還有套房,不行我和你媽在這陪讀呢?」
歲歡拒絕了她爸的提議,跟大人一起住多耽誤她談戀愛啊。
送走了家長,沈堯光低頭溫柔地看向她,「乖寶,我們去逛逛學校吧?」
兩人並肩走在校園裡,沈堯光不時用低沉清朗的聲音為她介紹著。
歲歡見一路上見不少人偷偷打量他們,但跟沈堯光打招呼的卻不多。
「當初你選這裡是為了我嗎?」
按沈堯光的成績選青大也是有希望的,可他的第一志願報的就是魔都大學。
而且在報志願不久前,他跟歲歡聊過大學的事,歲歡當時明確說過不會離家太遠。
沈堯光沉默了一瞬,「不完全是。」
「當初我的成績報這裡最保靠,而且我想學的專業我也覺得這裡更好。」
歲歡滿意地笑了,沈堯光也鬆了口氣。
他了解歲歡,她不喜歡別人說為她犧牲了多少。
她十分討厭承擔這種不是她要求的責任。
沈堯光之前的沉默也不是想隱瞞,他從小到大就沒騙過歡歡一次,只是也怕說出心裡話她會不高興。
兩人走到湖邊,這裡已經有好幾對小情侶坐在長凳上親昵聊天。
歲歡也找了個沒人的想坐下,被沈堯光拉住,拿出紙巾擦乾淨了,這才隨意她坐。
兩人並坐著看了會兒風景,歲歡忽然側過臉,眼裡閃著狡黠的光,直直望向沈堯光。
「哥哥是不是喜歡我啊?」
沈堯光除了明白心意的第一天,再沒有避開過她的眼睛。
「喜歡,很喜歡,不是小時候對妹妹的喜歡。」
他滿眼認真,聲音卻有點緊澀。
歲歡也沒說兩家是親戚這種蠢話,沈景山和沈佳期法律上都不算近親了,更何況她和沈堯光。
不過沈家雖不知道她是收養的,沈堯光也以哥哥的身份自居多年。
能毫不糾結地衝破這層親緣束縛,足見他並非外表看著那般沉靜刻板。
歲歡打量他出色的容貌,又想起他從小到大對她的呵護,有點動心。
最關鍵的,如果兩人在家長的眼皮子底下談戀愛,多刺激呀。
「你都來這兩年了,有沒有什麼喜歡你的女孩子需要我注意啊?我可不想有人找我麻煩哦。」
聽到這話的沈堯光猛地一顫,心都要跳出來了。
「我發誓沒有!如果有你告訴我,我馬上去解決。」
這還真不是為了哄歲歡答應騙她的。
沈堯光長得好家世好,也沒扮丑低調,剛一入學就榮登校草。
按說肯定有女生心動。
但他對外人可不止是在家人面前那樣安靜,而是透著一股極深的冷漠,看人的目光幾乎不會停留。
那不是帶著傲慢的輕視,更像一種徹底的漠然,仿佛他眼裡根本看不見你一般。
這時候的女孩子又比較害羞,見他這樣更不敢搭話了。
而且跟他一起玩的都是學校里出名的有錢人家小少爺。對普通人來說,喜歡他壓力太大了。
至於不普通的女生,要什麼樣的沒有,怎麼可能去熱臉貼冷屁股。
歲歡當然信他,不過還是讓大寶仔細調查了下。確認沒有問題,這才把手覆在他手上。
「都這麼曖昧了,不表個白嗎?」
沈堯光的呼吸聲頓了半秒,那雙總是冷冷淡淡的眸子霎時間亮得驚人。
他下意識往前傾了傾身,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沒繞彎子,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卻字字清晰。
「我喜歡你,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沒有多餘的鋪墊,露出來都是明晃晃的心意,撞得人心裡怦怦直跳。
歲歡見他眼底全是情意綿綿的懇求,還有絲藏不住的緊張。
粲然一笑,「好呀。」
她高中的時候天天忙著凹人設都沒顧得上談戀愛,大學再不談就錯過早戀啦。
兩人的戀愛沒什麼轟轟烈烈,只是相處間比之前黏糊了許多。
沈堯光本就不是活潑性子,他依舊像從前那樣,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姿態,安安穩穩地守在歲歡身邊。
歲歡不讓他告訴家裡人,兩人就在四個家長的眼皮子底下談了四年戀愛。
直到歲歡大學畢業,沈堯光才主動找到家長們坦白了這件事。
其實倆小孩以為瞞的好,徐行他們早就知道了。
剛開始徐行是不高興的,沈景山也覺得彆扭,只有兩個女人接受良好。
張宛曼心裡歲歡只是她喜歡的孩子,不像沈景山先是把歲歡當親外甥女。
沈佳期則是覺得如果女兒要找男朋友,那不如知根知底。
畢竟沈堯光跟她可是從小就在一起,給她餵過飯擦過嘴,書包都背了十幾年的關係。
總比突然出現個人強吧。
且不說不了解對方情況,單是心裡也會對『沒澆過水就來摘花的外人』產生排斥感。
她把想法跟徐行說了,徐行能怎麼辦。
生氣了一陣,見女兒每天都那麼開心快樂的,他也只能妥協。
跟沈佳期說的一樣,知根知底總比外來的黃毛強吧。
於是沈堯光預料中的責罵並沒有出現,除了徐行看他的目光依舊不善。
本來兩家關係就好,這下是真要變成一家人了。
歲歡在二十五歲那年答應了沈堯光的求婚,同年兩家便為兩人舉行了盛大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