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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斬斷

  男人襯衫崩開了兩顆紐扣,領口肆意大敞。

  鎖骨下方橫著一道新鮮刺眼的紅痕,是剛才溫柚奮力推拒時,指甲不慎刮到的印記。

  人早就走了。

  她像一隻受驚的幼貓,拼盡全力從他懷裡掙逃,慌亂得連鞋子都沒穿穩妥,就狼狽又決絕地衝出了房間。

  酒精還在血液里灼燒,但意識已經在大腦皮層深處緩慢歸位。

  屏幕幽藍的光打在寧宴舟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將他眼底的情緒襯得愈發晦暗不明。

  他垂眸看著屏幕上那兩句輕飄飄的文字,眼底寒意層層滋生。

  她未免太過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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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為一句「不來了」,就想底和他劃清所有界限。

  既然她這麼怕他,這麼急著逃離,急著撇乾淨關係……

  那他就只能親自去教教她,什麼叫插翅難逃。

  「溫柚。」

  他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晨光爬上他半邊臉,另外半邊還沉在陰影里,像一張被撕開的面具。

  「你現在躲得越遠,以後……就鎖得越緊。」

  ……

  那晚從御瀾灣回來之後,溫柚很長一段時間都睡不踏實。

  她躺在宿舍窄小的單人床鋪上,把被子高高拉到下巴。

  閉上眼睛的時候,那些畫面又浮上來。

  壓在她身上的重量,扣住她手腕的力道,還有咬破她嘴唇的刺痛……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攥著被角的指尖用力到發白。

  第二天,她便動手刪掉了寧宴舟的聯繫方式。

  指尖懸在刪除鍵上時她猶豫了一瞬,隨即用力按了下去。

  對話框從列表里消失的那一刻,她像吐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氣。

  她沒有跟任何人提起御瀾灣那晚發生的事。

  溫祁曾經問過她一次。

  那天從別墅出來,已經是凌晨兩點,臨大的宿舍早就過了門禁。

  溫祁便把她帶回了自己校外合租的住處。

  那晚溫柚睡在他的臥室,溫祁則抱了薄被,蜷在客廳沙發過夜。

  第二天,他送她回到宿舍樓下。

  晨光淡淡落下來,他凝望著她的眼睛,語氣溫和卻格外鄭重:「柚柚,如果你不想說,我不問。但如果哪天你想說了,我一直都在。」

  溫柚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得近乎縹緲:「我沒事。」

  說罷,她踮起腳尖抱了抱他,便轉身快步走進宿舍樓。

  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傾訴。

  要怎麼說出口?

  難道要告訴他,你的女朋友被別人按在床上強吻了嗎?

  光是在腦海里拼湊出這句話,就已經讓她喉嚨發緊,心口悶得喘不上氣,更遑論親口講出來。

  家教的酬勞,在第三天由許特助轉了過來,數額比當初約定好的還多出一截。

  溫柚沒有猶豫,收下本該屬於自己的那部分,立刻將多出的金額原路退回。

  她不斷自我寬慰,只要徹底斬斷她跟寧宴舟的聯繫,往後便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到此為止。

  溫柚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

  她和寧宴舟之間,就此兩清。

  往後,她再也不想和這個人產生任何牽扯交集。

  *

  日子照常向前流淌。

  溫柚把全部心神都撲進課業之中。每天按時上課,認真記下滿滿當當的筆記,下課之後獨自去食堂吃飯,儘量把生活過得規律而平淡。

  溫祁外出實習之後,便不再住在學校宿舍,兩人見面的頻次也隨之少了許多。

  溫父在臨市經營著一家建材貿易公司,規模算不上龐大,但在本地同行之間口碑一向不錯。

  溫祁除了日常實習,還要分出精力幫家裡打理生意。

  一堆繁雜事務壓過來,溫祁整日忙得腳不沾地,常常連聊天的空閒都十分有限。

  寧迦漾的消息也斷斷續續,有時候隔兩天發一個表情包,有時候隔一周回一句「在忙」。

  溫柚每次看到消息提示都會立刻點開,然後看著屏幕上一兩句沒頭沒尾的回覆,把打好的「你還好嗎」刪掉,換成「嗯嗯,你先忙」。

  她慢慢習慣了這樣的狀態。習慣一個人去食堂吃飯,一個人泡圖書館,一個人踏著暮色走回宿舍。

  臨大的校園夜路被一排排路燈照得通明,道旁香樟樹的枝葉婆娑,樹影落在地面,鋪成一片片細碎斑駁的花紋。

  她垂著眼,踩著自己被燈光拉長的影子緩步前行,偶爾抬眼望一望路邊暖黃的燈火,又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可有一件事始終讓她心底隱隱不安。

  有好幾次下課回宿舍的路上,她總感覺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但每當她驟然回頭,路上行人三三兩兩往來,並沒有誰格外留意她。

  那道目光,就像一根細得幾乎難以察覺的絲線,遠遠地、鬆鬆地纏在她的後背。

  不靠近,也不離去。

  最開始,溫柚還會刻意多走幾步,反覆回頭確認。

  次數多了,她便也壓下心頭的疑慮。

  只歸因為自己連日熬夜,精神太過緊繃,變得神經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