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稚靈皺眉盯著那條逐漸隱沒在夜色中的小路，腦海中念頭飛轉：他是要離開？還是另有安排？
眼前這條隱蔽的小徑，顯然可以繞後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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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影已快消失在林間，她迅速掃了一眼晏久珩與宋禾璟的方向——兩人仍全神貫注於門外兩名教徒的動向，毫無察覺。
沒有時間猶豫了。
她咬牙，心中已然決斷：跟上去。
對方實力深不可測，單槍匹馬追擊無疑是冒險之舉。
可她別無選擇。
這人的出現完全出乎意料，一旦他有所察覺，整個計劃恐怕都會功虧一簣。
而若他真的離開，也絕非善事——以他的修為，至少是『無相』境，若是中途折返，甚至帶人殺個回馬槍，他們七個人加起來都不夠看。
所以無論他走或留，都不是好消息。
她必須親眼確認，不查清楚，絕不安心。
不遠處的晏久珩正壓低身子，眉頭微蹙，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嚮慕稚靈方才站立的位置。
「她去哪兒了？」他低聲問宋禾璟。
宋禾璟頭也不回：「不知道，剛才還在。」
「不是說好了按計劃來嗎？」晏久珩語氣里透著焦躁，「她一個人亂跑什麼？」
另一邊，慕稚靈已悄然穿過地下密道的後門，潛入林中。
腳下枯葉輕響，她立刻屏息凝神，貼在一棵粗壯的古樹後。
環顧四周，她這才意識到——這是個隱蔽出口，難怪無人發現。
「原來他是要走。」她心頭一緊。
可她該怎麼辦？
繼續跟蹤？
可對方一旦遠去，她豈不是要脫離隊伍？
晏久珩他們還在裡面執行任務，少了她，行動節奏必然被打亂。
但若不跟進，萬一此人回頭察覺異樣，再殺回來……那可真是前功盡棄。
『無相』境的存在，根本不是他們能正面抗衡的。
硬攔？不可能。
擊殺？更是妄想。
眼下最穩妥的辦法，是確認對方徹底離開後，立刻返回通報情況，重新部署。
這麼想著，她停下腳步，藏身於灌木之後，靜靜觀察前方動靜。
然而就在她止步的瞬間，前方那人也忽然停了下來。
慕稚靈瞳孔一縮，心跳幾乎停滯。
怎麼了？
他發現了？
「出來吧。」那人緩緩轉身，聲音不高，卻如冰刃般刺破夜幕，直指她的藏身之處。
慕稚靈渾身一僵，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暴露了？怎麼可能！她自認隱匿極佳，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連晏久珩都未必能第一時間察覺她離開，此人怎會知曉？
「敢跟上來，不敢出來？」那人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像是在逗一隻躲貓貓失敗的小獸。
慕稚靈抿緊嘴唇，內心天人交戰。
打？
對方可是『無相』境，她就算再自信，也不敢妄想能與之抗衡，隨便一抬手就能把她拍進土裡。
逃？
已經暴露，對方若真有意取她性命，她根本跑不出十步。
可不出去……更糟。
她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出樹影。
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在昏暗夜色下，只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下頜。
他們本就是為夜襲而準備，此刻反倒成了掩飾身份的最佳道具。
「蘇銘和你什麼關係？」那人忽然開口，語氣平淡，仿佛在問今日天氣。
慕稚靈猛地抬頭，兜帽順勢滑落，露出一張清麗卻寫滿戒備的臉。
「你管得著嗎！」她冷哼一聲，語氣強硬，心底卻翻江倒海——他認識她老爸？
而且肯定還知道她的身份！
不然怎麼會問這個問題？
那人卻不惱，反而笑了笑，眼神深遠：「我叫程厭離，和他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慕稚靈心頭一震，脫口而出：「那你還是個叛徒唄！」
既然是她老爸多年摯友，又怎會站在淨世教會這一邊？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曾是守光者，後來背叛組織，投靠敵營。
她老爸……竟還有這種朋友？
程厭離並未反駁，只是微微揚眉，似笑非笑：「你跟蹤我，是要殺了我？」
慕稚靈差點翻白眼。
她當然不想殺他——她又不是瘋了，一個『靈』境的小蝦米去刺殺『無相』境的大佬？
怕是劍還沒拔出來，自己就已經被精神力碾成渣了。
但她不能認慫。
「要打就打！」她猛然抽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程厭離，周身精神力轟然爆發。
『生命領域』瞬間開啟至極限。
她知道，面對這種級別的對手，若不一開始就傾盡全力，下一秒可能就沒了意識。
生死一線，容不得半點保留。
「錚——」
劍鳴破空，她身形疾掠而出，劍光如瀑，直取對方咽喉。
程厭離挑眉，手中不知何時已多出一柄古樸長刀，隨意一橫，便將她凌厲一擊輕鬆擋下。
「已經『靈』境了……」他略帶訝異地打量著她，語氣竟有幾分欣賞，「才十七歲？這成長速度……」
慕稚靈沒空回應誇獎，第二劍已緊隨而至，劍勢更疾，精神力如潮湧動，腳下地面竟隱隱龜裂。
兩人交手數招，刀劍相擊之聲在林中迴蕩。
慕稚靈攻勢兇猛，每一劍都拼盡全力，毫不退讓；而程厭離卻始終遊刃有餘，僅以刀身格擋，步伐輕盈如踏風，仿佛在陪練而非搏命。
「你到底想幹什麼？」慕稚靈一邊進攻，一邊咬牙質問。
程厭離輕笑：「你說呢？」
「裝神弄鬼！」她怒喝，劍勢陡變，一記迴旋斬橫掃而去，試圖逼其後退。
程厭離終於動了。
他身形微側，長刀順勢一帶，竟借力將她劍勢引偏，同時左手輕推，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她震退三步。
「你的劍法很強，」他淡淡道，「可惜人還差點火候。」
慕稚靈穩住身形，胸口起伏，額角滲出細汗。
她知道自己與對方差距懸殊，可越是如此，越不能露怯。
「少廢話！」她再次衝上，劍光如織，精神力爆發，增幅層層疊加。
程厭離眼中閃過一絲真正驚訝：「哦？還能更強？」
他不再被動防守，長刀輕揮，一道無形氣浪迎面撲來。
慕稚靈倉促舉劍格擋，卻被震得虎口發麻，整個人踉蹌後退，單膝跪地。
「結束了。」程厭離收刀入鞘，語氣平靜，「你贏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