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稚靈一聽,眉頭立刻皺成一團,心裡咯噔一下:完了完了,這下要挨批了。
而站在另一側的季星星卻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慕稚靈的實力確實出乎他的預料,但她還是差點被自己控制住了兩次——那種在邊緣掙扎的感覺,真有意思。
「但是——」鄭明遠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溫和,「不可否認,你們整體表現非常出色。戰術執行嚴密,臨場應變迅速,團隊協作近乎完美。最重要的是,你們對隊友安危的關注,甚至超過了對自己。」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有力:「這才是一個真正優秀的團隊該有的樣子。」
慕稚靈的表情瞬間由陰轉晴,眼睛都亮了起來,心裡偷偷雀躍:我就說嘛,我們最厲害了!
晏久珩低頭看著她那點小心思全寫在臉上的模樣,忍不住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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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稚靈警惕性還是太差了。
要是敵人假裝誇她兩句,怕是連保險柜密碼都能順嘴說出來。
他暗自下定決心,回頭得好好跟她談一次安全意識問題——畢竟他不可能每次都盯著她。
「好!」鄭明遠突然提高音量,神情肅然,「天才集訓營!稍息!立正!向前一步走!向右轉!」
一連串口令如疾風驟雨般砸下來,慕稚靈頓時懵了。
她機械地跟著做動作,嘴裡小聲嘀咕:「等等……我們現在是要回去了嗎?」
「我們現在回去。」鄭明遠看著台下兩支隊伍,語氣緩了下來,「但在場的每一位,都是彼此最後一戰的對手。既然如此——」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上揚,「互相握個手吧。」
他又挑了挑眉,像是講了個冷笑話:「算是給這場史詩級對決畫個句號。去吧。」
此話一出,站在最前方的程澄立刻熱情洋溢地走了過去,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挨個伸出手:「哎呀,有機會一起玩呀!」
他握手時還帶點小幅度的搖晃,仿佛不是剛打完一場生死較量,而是參加了一場同學聚會。
江馳緊隨其後,懶洋洋地邁著步子,沒說什麼廢話,只是依次與人握手。
動作雖隨意,但眼神清明,帶著幾分友好。
當他走到江尋溪面前時,腳步微微一頓,指尖觸碰到對方手掌的一瞬,兩人目光短暫交匯——電光石火之間,仿佛有千言萬語,又仿佛什麼都沒說。
那一瞬的停頓快得幾乎難以察覺,但江尋溪還是輕輕挑了挑眉,心頭掠過一絲疑惑。
第三個上前的是慕稚靈。
她的風格和程澄差不多,笑容滿面、元氣十足,一一握手時還不忘補一句「打得真棒!」「期待下次見面!」
可輪到季星星時,她忽然收斂起笑意,板起臉來,裝模作樣地挺直腰背,一副「我很專業」的模樣。
季星星看著她這副在他面前非得端著的樣子,差點笑出聲,但他忍住了,反而認真問道:「有機會,再打一架?」
慕稚靈原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眨了眨眼:「嗯?」
什麼意思?
怎麼就又要打一架了?
「你不是很想揍我?」季星星也伸出手,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絲挑釁,「從開始就想了吧?」
慕稚靈眼神微眯,腦海中快速回放之前的戰鬥畫面——確實,有那麼幾個瞬間,她是恨不得衝上去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不過也就幾秒的功夫,她的臉立馬不再嚴肅,反而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行啊。」
聲音輕快,像春風拂過湖面,「隨時奉陪。」
兩人鄭重其事地握了手,掌心相貼的剎那,仿佛簽下了一份無形的戰書。
接下來是晏久珩。
他自然全程看完了這一幕,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下。
輪到他時,他伸出手,與季星星交握,同時低聲說道:「小心了,她很記仇的。」
季星星笑了笑,沒接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還在揉手腕的慕稚靈。
慕稚靈現在倒是大度得很。
畢竟這次對抗賽他們贏了,而且她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被算計,也有輕敵和判斷失誤的原因。
至於以後——哼,等下次交手,她未必不想找回場子。
想到這兒,晏久珩偷偷瞄了慕稚靈一眼,恰好撞上對方投來的視線,兩人對視一秒,默契地移開目光。
季星星微微一笑,低聲自語:「挺有意思的。」
他喜歡挑戰,尤其喜歡這種旗鼓相當、還能激起鬥志的對手。
而且,晏久珩也挺有意思。
冷靜、縝密,卻又會在細節處流露出對某個人不動聲色的縱容。
晏久珩沒有再多說什麼。
畢竟,路是自己選的。
要是哪天被打趴下了,也別怪沒人提醒。
一圈握手完畢,七人陸續登上直升機,返回「天才集訓營」。
機艙內安靜得只剩下螺旋槳的轟鳴聲。
經過一天一夜高強度的對抗賽,儘管境界壓制已被解除,精神力負擔大大減輕,但身體和神經仍處於極度疲憊的狀態。
大多數人閉目養神,唯有慕稚靈已經仰著頭,嘴巴微張,呼吸均勻,睡得毫無防備。
她覺得自己累得像是被抽乾了靈魂,只想一頭栽進床里昏睡三天三夜。
但她那隻手卻始終緊緊抓著晏久珩的胳膊,死活不肯鬆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晏久珩被迫往她那邊靠了靠,遷就著她的姿勢。
他並未入睡,只是閉著眼,思緒仍在復盤整場對抗賽。
不僅僅是慕稚靈的大意,他自己也有疏忽……
就在他沉浸於戰術推演時——
「咚——」
肩膀上傳來一個輕微的撞擊感。
晏久珩睜眼一看,慕稚靈已經歪著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髮絲蹭過他的頸側,帶著淡淡的洗髮水清香。
他看見她的那一瞬間,整個人一僵,不只是胳膊不敢動,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這小姑娘……睡覺能不能別這麼不講道理?
可看著她睡得香甜、毫無戒備的模樣,他又實在狠不下心推開。
最後只能無奈一笑,緩緩向後靠去,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真是個小麻煩……」他低聲呢喃,語氣卻不見絲毫責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