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除了少數幾個反應遲緩的新兵,周圍絕大多數人的精神力瞬間被壓制,原本隱隱浮動的氣息盡數收斂。
剛入營的新兵尚未開始正式訓練,境界普遍停留在『心火』境,自然無需刻意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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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於經歷過基礎淬鍊的老兵而言,這種突如其來的壓制感無異於當頭澆了一盆冷水——明明體內力量澎湃,卻被硬生生困在軀殼之中,動彈不得。
慕稚靈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指尖泛起淡淡的青白。
她這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那種力量被封鎖、身體變得「普通」的虛弱感,像一層厚重的霧氣籠罩心頭,讓她呼吸都為之一滯。
胸口悶得厲害,仿佛壓著一塊巨石,連心跳也顯得遲緩了幾分。
一瞬間,她仿佛回到了兩年前剛入營的時候:看似鎮定自若,實則稚嫩不堪的小菜鳥。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胸腔起伏間努力平復情緒。
不行,不能亂。
越是弱,越要冷靜。
慌亂只會讓人更快被淘汰。
這裡是對抗賽,不是情緒宣洩的場所。
她悄悄抬眼看向晏久珩。
他也察覺到了她的不安,不動聲色地側身半步,恰好擋在她與外界視線之間,像一堵沉默而可靠的牆,替她隔開了那些或挑釁、或審視的目光。
她心頭一暖,幾乎是下意識地低聲道:「你人真好。」
晏久珩嘴角微揚,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那一抹笑意的弧度。
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別分神。」
鄭明遠站在高台上,最後掃視全場,「現在是九點五十九分,一分鐘後正式開始對抗賽。」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整個訓練場,「這場對抗賽沒有時間限制,直到一方全員淘汰為止。」
「你們所需的武器可在武器倉庫自由取用。現在——場上屬於你們!」
話音一落,鄭明遠轉身離去,靴底踩在金屬台階上發出清脆迴響。
慕稚靈下意識想鼓掌,手剛抬起一半,又猛地收了回來。
現在可不是鼓掌的時候。
就在這剎那,一名新兵猛然衝出,動作迅疾,雙手結印之間,一張巨大的蛛網憑空浮現,銀光閃爍,朝著七人所在的位置兜頭罩下,顯然是想一舉將他們困住!
然而,還不等七人中有人出手反擊,一道凌厲的身影已從旁掠出——是教官!
「砰!」
那人連人帶蛛網被一掌拍飛,如斷線風箏般摔出場外,在地面滑出數米遠,激起一片塵土。
「九點開始,還有十秒!」教官厲聲呵斥,目光如刀掃過全場,「誰再提前動手,直接淘汰!」
那人被擊飛後,立刻由其他教官帶離現場。
其餘原本蠢蠢欲動的人頓時僵住,紛紛收回動作,但眼神依舊熾熱,肌肉緊繃,蓄勢待發。
因為他們知道——還有十秒!
九。
八。
七。
六。
……
沒有人提醒,時間一到,所有人如同引爆的炸藥,轟然炸開!
「轟——」
剎那之間,場上火光四射,能量波動交織成網,各種異能紛至沓來:火焰升騰、冰錐疾射、風刃呼嘯、重力塌陷……整個訓練場瞬間化作混亂戰場。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際,晏久珩和宋禾璟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般同時側身,將慕稚靈和孫妤夢護在五人身後,以身軀構築起第一道防線,硬生生阻隔了所有正面攻擊。
江馳一步踏前,神情冷峻,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分子,聚集!」
七人面前瞬間凝聚出一層淡白色的光幕,宛如透明屏障,將迎面而來的火球、冰箭、風刃盡數彈開,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如同暴雨敲打鐵皮屋頂。
程澄見狀,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雙手迅速結印,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馳哥,給我留點啊。」
話音未落,一張巨大的藍黑色旋渦在他頭頂展開,如同深淵巨口,猛然旋轉吞噬,將剩餘攻擊盡數吸入其中,連一絲餘波都沒能逃逸。
孫妤夢望著前方洶湧人群,眉頭輕皺,低聲問:「要打嗎?」
她手中並無長槍,但身為「鳳凰血脈」的掌控者,即便赤手空拳也絕非易與之輩。
只是此刻局勢混亂,貿然出擊未必明智。
慕稚靈眨眨眼,透過隊友間的縫隙觀察戰況。
她發現,並非所有人都選擇正面強攻——不少人正悄悄繞邊撤離,顯然打算避其鋒芒,先去武器庫武裝自己。
尤其是和他們同屆、已訓練兩年的老兵,大多採取了規避策略。
真正沖在最前面的,基本都是今年剛入營的新兵,熱血上頭,急於表現;其他屆也有個別衝動者,但數量極少。
「那個瞪我的男兵要跑了。」慕稚靈忽然小聲說道,目光鎖定一個正一邊撤退一邊回頭挑釁的高個子新兵。
「誰瞪你?」宋禾璟淡淡開口,眉梢微挑,語氣聽不出情緒。
「就是那個。」慕稚靈伸手一指。
眾人順她所指方向瞥了一眼,心中已有計較。
晏久珩率先開口,語氣沉穩:「先讓他跑,你一會兒再揍他。」
他頓了頓,補充道,「先把眼前這些『炮灰』解決掉,然後統一去拿武器。」
「交給我吧。」程澄笑了笑,再次結印,這一次手勢更為複雜,指尖划過的軌跡留下淡淡殘影。
隨著咒語完成,天空驟然變色——
底下那些新兵正上方,空間扭曲,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邊緣泛著幽藍光芒,仿佛連接著另一個維度。
「刷刷——」
一瞬間,從黑洞中傾瀉而下的,竟是之前那些人釋放的攻擊!
火球、冰錐、雷鏈、風刃……盡數倒灌而回,精準砸向原主頭頂!
「這……是我的攻擊!」有人驚叫。
「不可能!我明明打出去了!」另一人難以置信地抬頭。
「快防禦!」第三人慌忙結印,可哪裡還來得及?
一時間,場上哀嚎四起,不少人被自己的招式砸得東倒西歪,有的甚至當場翻滾出局。
但這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