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神威融合」,慕稚靈和晏久珩都能清晰感知對方的存在,仿佛共享同一具軀殼、同一顆心臟。
喜怒哀樂不再是個體的情緒波動,而是雙向流動的情感潮汐——細微到一絲呼吸的起伏、一次心跳的加速,彼此都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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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曉她深藏心底的那點不安——每當夜深人靜時悄然浮現的脆弱;她也能捕捉他偶爾掠過眼底的孤獨——像冬日裡一縷被風吹散的霧氣,轉瞬即逝,卻真實存在。
若不是因為晏久珩是個男生,慕稚靈幾乎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本可以更進一步——比如像她和孫妤夢那樣,親密無間,無話不談。
當然,其餘五人也都是她信賴的好朋友。
宋禾璟沉穩可靠,如今偶爾還流露出幾分意想不到的幽默;程澄是她除孫妤夢外最契合的知己;江馳看似吊兒郎當、冷漠疏離,實則心思細膩;賀清雖一貫冷淡,但關鍵時刻從不退縮;而孫妤夢更是多年閨蜜,從前連睡覺都要擠在同一張床上才安心。
只是相比之下,她與晏久珩之間,似乎多了一層旁人無法介入的默契,像是命運提前寫下的伏筆,無聲無息地串聯起兩人的軌跡。
慕稚靈在腦海中反覆咀嚼著這些思緒,不知不覺便沉入了夢鄉。
她的睡顏安靜,眉頭舒展,唇角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正夢見什麼溫暖的事。
而晏久珩仍醒著。
他坐在床沿,指尖輕輕摩挲著床邊,目光深遠,思緒早已飄向過去與未來交織的迷霧之中。
正如慕稚靈所猜測的那樣,他也成功踏入了『靈』境,並在夢境中開啟了第四座石碑。
那是一座刻滿古老符文的黑色巨碑,碑文晦澀難懂,唯有心神沉浸其中,才能窺見一二真意。
一切都在有序進行,進度甚至比預想更快。
雖然他和慕稚靈尚未做到毫無保留的坦白,但經過上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談後,兩人的關係已悄然邁入一個全新的層面。
他相信,這很大程度上源於他們在夢境中的多年「相識」。
那時的他們雖未在現實中相見,卻已在夢中無數次重逢,早已如同老友相知。
再加上多次的神威融合,他對她的了解,早已深入骨髓。
她的倔強、她的調皮、她在壓力下咬牙堅持的模樣,她偷偷吃糖被發現時慌亂掩飾的小動作……他全都記得。
他甚至自信地認為,自己對她的理解,未必遜於那個天天黏在她身邊的「頭號閨蜜」孫妤夢。
可真正讓他憂心的,是慕稚靈即將覺醒的死亡能力。
自從蘇銘隨口提過一句「慕稚靈的死亡能力」後,晏久珩便開始默默關注這一變化。
他總覺得,那一天不遠了。
畢竟,『靈』境已成,慕稚靈如今已能自如調動真正的『復活之光』——那種溫潤如春陽、能喚醒枯骨的生命能量。
此前未能覺醒死亡之力,是因為境界不足,精神負荷過大,身體無法承受生死兩種極端力量的碰撞。
但現在不同了,她的實力已足以支撐這場蛻變。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擔憂。
生命與死亡,本就是宇宙中最對立又最相依的力量。
一旦死亡能力覺醒,是否會與體內蓬勃的生命能量產生劇烈衝突?
很可能輕則經脈逆行,重則意識崩解……這並非沒有先例。
曾有人因體內力量失衡而亡,只是從未有人擁有如慕稚靈這般純粹的神明繼承之力。
在他看來,這正是生命女神當年未將死亡能力一併賦予她的原因——怕她年紀尚輕,根基未穩,扛不住這份沉重的命運饋贈。
可偏偏當事人毫不緊張。
不僅不緊張,反而隱隱帶著期待,像個即將拆開神秘禮物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好奇。
別人為她捏一把汗,她倒好,天天嚷著「我想試試看能不能讓花枯萎再讓它開花」,說著就要往訓練場的玫瑰叢下手,嚇得程澄一把抱住她大喊:「你這是破壞公物!又要被罵死了!上次總教官還沒消氣呢!」
就連程澄都開始攔著她了。
誰讓他們總是闖禍。
想到這兒,晏久珩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又迅速斂去。
他當然知道,不止他在操心。
身為總司令的蘇銘早已暗中緊盯監控,密切關注慕稚靈的精神波動。
蘇銘雖未明言,但他和晏久珩都心知肚明:慕稚靈極有可能成為百年來的第一位「生死同契者」——既能掌控生命復甦,又能執掌死亡歸寂。
從未有人真正完全掌握其中任何一種能力。
其他異能者即便覺醒相關能力,也不過是沾染一絲邊緣之力。
而慕稚靈是生命女神的神明繼承人,傳承的是最純粹的生命與死亡之力。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眼下,集訓即將結束。
七人並肩走過這一年多的風霜雨雪,經歷過生死考驗,也曾在極限拉練中互相扶持走完全程。
說是戰友,不如說是家人。
他們之間的羈絆,或許早已超越普通同伴的意義。
而現在,未來的日子終於到來。
集訓結束後,儘管高層尚未正式宣布,但大家都心照不宣——他們將組建新的「先鋒小隊」,作為未來守光者的尖刀力量重點培養。
未來的戰場,終將是他們的舞台。
只是不知道,集訓結束後會不會放假,這樣他就能回去看看爺爺了。
兩年沒見了……那個總愛坐在院門口曬太陽、一邊嗑瓜子一邊念叨「怎麼還不回來」的老人,是否還在等他?
......
第二天清晨,晨光微露,空氣中瀰漫著青草與露水混合的清新氣息。
七人結伴吃完早飯,有說有笑地走向訓練場集合。
每個人的位置一如往常,仿佛早已刻進本能。
晏久珩站在中間,左側是慕稚靈,右側是宋禾璟。
孫妤夢自然而然挨著慕稚靈,程澄便被「擠」到了最邊上。
另一側,江馳和賀清並肩而立,一個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晃來晃去,一個面無表情。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