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沉默良久,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而沉穩,仿佛在計算著某種無形的重量。
那輕響像是心跳的回音,又似時間在悄然滑落,每一下都落在空氣最緊繃的那一絲縫隙里。
他對『復活之光』的了解不可謂不深——那並非尋常神術,而是遊走於生死邊緣的一線奇蹟,是命運在灰燼中點燃的最後一縷微光。
這項能力至關重要,他甚至不比慕稚靈這位能力持有者了解得少。
慕稚靈的能力本就罕見。
理論上,只要殘魂尚存一絲痕跡,便能喚回亡者。
條件看似寬鬆,實則步步驚心,如同在懸崖邊提燈前行,腳下是萬丈深淵,風一吹,光就滅。
尤其對她這種境界尚淺、神力未穩的繼承者而言,每一次施術都如履薄冰。
稍有不慎,反噬便會如潮水般洶湧而來,輕則神識受損,記憶斷裂;重則自身魂魄寸寸崩裂,形神俱滅。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書庫廣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可誰又能想到,「神威融合」竟能繞過所有技術門檻,實現全自動、即時化的復活機制?
這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質變——如同將一盞微弱的油燈,瞬間點燃成燎原烈火,照亮整片黑夜。
其意義之深遠,足以撼動整個守光者的體系根基。
「還有嗎?」蘇銘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像從深淵中緩緩升起,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沒了。」晏久珩答得乾脆利落,面色平靜如水,眼神波瀾不驚,仿佛說的是今天早餐吃了什麼一般尋常。
「嗯,沒了。」慕稚靈也跟著點頭,嘴角揚起一抹真誠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像是剛聽完一個令人安心的好消息。
可她藏在桌下的手卻微微蜷縮,指尖緊緊揪住褲縫,指節泛白,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那細微的動作如同藏在暗處的密碼,只有最敏銳的眼睛才能讀懂——她在撒謊。
蘇銘的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兩人,最終停在慕稚靈臉上。
她的笑容依舊甜美,眼神清澈見底,宛如山間清泉,可那一瞬的心跳停滯,早已出賣了她。
他甚至能聽見她耳後細小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那是謊言被窺破時本能的戰慄。
他知道他們在隱瞞什麼。
但他也清楚,有些秘密,不該逼得太緊。
尤其是當它關乎信任與羈絆的時候。揭穿,有時比沉默更傷人。
「好。」他緩緩靠回椅背,皮革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在壓抑某種更深的情緒。「關於『神威融合』這件事,在你們沒強大起來之前,知道的只有我們在場的三人。你們需要儘快成長。」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組織本該給你們安排專門的專家小組進行研究,但為了保密,只能作罷。」
「這主要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他的聲音緩了下來,帶著幾分長輩式的叮囑,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不過這也不會對你們造成太大影響。路終究是要自己走的,別人再怎麼幫你們分析,也不如你們親身感受來得具體。你們對『神威融合』的理解,也只是時間問題。而這段時間,恰恰是你們成長最關鍵的階段。」
慕稚靈聽著這些話,心裡忍不住嘀咕:說得這麼繞,不就是「靠人不如靠己」嘛?
直接說不就行了?
還非得包裝成人生哲理講座。
她悄悄翻了個白眼,動作極快,像只偷吃成功的小狐狸,又迅速恢復乖巧表情,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下巴微收,一副「我正在認真聽講」的模樣,生怕被發現。
「但是你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幫助,」蘇銘嘴角勾了勾,眼中閃過一絲難得的溫和,「我好歹是守光者的最強者之一,幫你們也是夠的。」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不過我也不會插手太多。你們要想變強,還是得自己摸索。『神威融合』這件事從未有過先例,所以其實沒有人能給你們百分百的幫助。連我自己……也只是理論推測。」
這話一出,房間裡氣氛微妙了一瞬。
晏久珩神色未動,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他對蘇銘的話並不意外,甚至可以說,每一句都在他預判之中。
可他還是問了一句,語氣平靜卻不容忽視:「總司令,您是要幫我們詳細研究嗎?」
這個問題看似尋常,實則暗藏試探。
通常情況下,能力測試必然涉及外部介入——研究人員會通過數據採集、能量波動分析等手段評估能力強度,建立模型,制定訓練方案。
可他們的「神威融合」不同——兩人一旦融合,便能清晰感知彼此的所有能力,熟練掌握後更可自如運用,威力幾何,心中自有分寸,根本無需外放驗證。
這也意味著,這項能力具備絕對的保密性。
外界無法監測,無法複製,甚至連旁觀都難以捕捉其真實形態。
他之所以發問,其實是想探清蘇銘的底線——你到底打算插手多少?是真心協助,還是另有所圖?
蘇銘笑了,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卻又不動聲色:「這件事目前除了你們本人,只有我能插手。我不會讓任何人參與研究或測試,只會以建議者的身份提供幫助。」
他頓了頓,目光溫和卻不容置疑:「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考慮。你們不能獨自完成融合,至少現在不行。」
晏久珩靜靜地看著他,片刻後輕輕點頭,不再言語。
他知道,這是對方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再多追問,便是逾越。
慕稚靈則一直沒說話,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像個認真聽講的學生。可她的思緒早就飄到了十萬八千里外——
要是當初晏久珩多信她老爸一點,她也不用費這麼大勁隱瞞她老爸這些了;要是早坦白她爸就是蘇銘,說不定現在三人已經圍坐喝茶,邊吃點心邊聊人生理想了。
哪還用搞得這麼劍拔弩張,連個眼神都不敢亂瞟。
想到這兒,她差點笑出聲,趕緊低頭假裝咳嗽兩聲掩飾過去,還順帶揉了揉眼角,裝出一副「剛才嗆到了」的無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