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晏久珩來說,慕稚靈身上藏著太多說不清的謎團。
她總讓他有一種感覺——和他一樣,她在刻意隱藏著什麼。
不是普通的秘密,而是那種深埋心底、連呼吸都要小心避開的名字。
可慕稚靈從不主動提起,仿佛只要沒人問,那層薄霧就能永遠懸在半空,不破也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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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世上真有誰能撬開她的嘴,恐怕也只有孫妤夢了。
畢竟這兩人是真正意義上的「無話不說」,連做夢都會同步劇情的閨蜜組合。
但晏久珩並不著急。
七人小隊既然已經並肩作戰過,未來不出意外就是長期隊友。
情義這種東西,像酒,越釀越濃。
總有一天,他們會走到能彼此袒露一切的地步。
......
七人的傷勢恢復得極快。
守光者內部頂尖的治癒類異能者親自出手,短短几天時間,就連原本傷得最重的程澄都已基本痊癒。
若不是蘇銘特意叮囑「別治得太急」,怕影響身體自我修復機制的後續發展,他們早就能活蹦亂跳地去訓練場加練了。
這也是總司令的良苦用心:大戰剛過,筋骨需養,心神更要沉澱。
哪怕表面看不出傷口,戰鬥留下的陰影也得一點點撫平。
今天傍晚,通知來了——明日返回集訓營。
眾人心裡都有數,接下來還有一年半的高強度集訓等著他們。
新的挑戰、更嚴苛的任務、未知的對手……一切才剛剛開始。
也是這個夜晚,鄭明遠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制服,肩章在走廊燈光下泛著冷光,腳步沉穩地走向病房區。
他是奉蘇銘之命,專程來接晏久珩和慕稚靈去總部的。
沒有提前打招呼,直接讓護士把兩人叫了出來,只簡單說明了來意。
雖然沒有詳細說明此行目的,但兩人心中已有預感。
「走吧。」鄭明遠言簡意賅,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就……這麼去?」慕稚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號服,白色棉質短袖配條紋褲,腳上還趿拉著一雙粉色拖鞋,忍不住皺眉,「我這造型是不是太素了點?」
鄭明遠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衣服不重要。」
說完,轉身就走,手一抬,示意他們跟上。
慕稚靈還在原地糾結要不要換雙鞋顯得更有氣勢些,晏久珩已經無奈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前走。
「哎呀!我自己會走!」她小聲抗議,卻沒有掙脫。
晏久珩淡淡掃她一眼,語氣算是在勸她:「你再磨蹭,等到了辦公室,總司令可能先讓我們站著反省十分鐘。」
慕稚靈撇嘴,嘆了口氣:「我現在一點也不美麗。」
晏久珩無奈道:「……你最美麗。」
「真的假的?」慕稚靈挑挑眉,嘟囔著,卻也只能乖乖加快腳步。
「真的。」
「你也帥。」
「嗯。」
一路上,三人穿過長長的醫療通道,走過幾道安全門,最終抵達守光者總部核心區域——總司令辦公室外。
「自己進去吧。」鄭明遠停下腳步,站在門外,聲音壓低了些。
「總教官,你不一起進去嗎?」慕稚靈微微睜眼,有些意外。
鄭明遠沒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不去,你們……好好說。」
那眼神意味深長,像是在說:你爸問啥,你就老老實實答啥。
然後,他轉身離開,背影乾脆利落。
慕稚靈站在原地,輕輕咽了口唾沫。
這是什麼眼神?
晏久珩自然也看到了鄭明遠的表情。
不過他沒說什麼,反而轉頭看嚮慕稚靈。
「我敲門了?」
「嗯嗯。」慕稚靈點點頭。
晏久珩抬手敲門。
「咚、咚、咚。」
三聲清脆,不輕不重。
「進。」屋內傳來一道聲音,威嚴中帶著幾分溫和,正是蘇銘。
門開的一瞬,輕微的「啪嗒」聲響起,兩人並肩走入。
辦公室格局簡潔大氣,牆面以淺灰為主調,書架整齊排列著各類資料與勳章檔案,辦公桌後擺著一幅家庭合影——照片裡年輕的蘇銘抱著一個小女孩,笑得開懷。
而那個小女孩,正是幾年前還年幼的慕稚靈。
雖然如今她也不過仍是少年模樣。
但這張合影像是藏在暗處,仿佛只有蘇銘自己能完全看見。
他在保護她。
「總司令好。」兩人齊聲道。
「嗯,坐。」蘇銘抬手示意,語氣輕鬆自然,仿佛只是召見兩個晚輩喝茶聊天。
他們也沒客氣,徑直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蘇銘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兩人之間緩緩流轉,片刻後開口:「你們應該知道我找你們什麼事。」
慕稚靈眨了眨眼,沒說話。
她在等晏久珩反應。
要是她搶著說「知道知道」,會不會顯得太積極?
晏久珩會不會覺得她反常?
晏久珩察覺她的沉默,明白她在觀望,便接過話頭:「嗯,我們知道。」
蘇銘點頭,視線轉向慕稚靈。
她立刻點頭如搗蒜:「我們知道。」
聲音清脆響亮,可尾音卻微微發虛。
她現在根本不敢看蘇銘這個父親的眼睛。
蘇銘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不動聲色,只輕輕頷首:「如果你們想說,就要說實話,不能影響守光者的情報準確性。但如果選擇保留,我也能理解。」
他說得寬容,可誰都聽得出來——他必須知道。
尤其是關於「神威融合」的真相。
這是他曾親口承諾「僅限一人知曉」的機密,他會說到做到。
但他身為總司令,也必須掌握這件事。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慕稚靈有沒有勸動晏久珩?
晏久珩坐姿端正,神色平靜:「我們考慮清楚了,願意向守光者提供關於『神威融合』的準確信息。」
蘇銘目光微動,隨即轉投慕稚靈。
她立刻舉起右手,像上課被點名的學生:「我也願意!絕對配合組織工作!」
語氣堅定,動作標準,甚至還帶上了幾分獻寶式的認真。
但她心裡其實有些心虛,尤其是面對自己的父親。
因為她心裡清楚得很——晏久珩嘴上說著「願意說」,但絕不會全盤托出。
這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她之前可是勸過了。
可這離蘇銘真正期待的答案,還差了一點。
所以她真的不敢看蘇銘的眼睛。
可那一瞬間閃過的躲閃眼神,沒能逃過蘇銘的眼睛。
慕稚靈這個女兒,他這個當爸的還是夠了解的。
他心中已有判斷:勸是勸成了,但只成了一半。
他知道他們願意開口,也知道他們有所保留。
但這已經足夠。
至少,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