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妤夢靠在宋禾璟懷裡，仰頭望著他蒼白的臉。
他的睫毛微微顫動，仿佛在與意識做最後的掙扎，終於緩緩合上雙眼，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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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唇輕啟，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只微弱地吐出一句：「我沒怕……」
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話音落下，她的腦袋也無力地垂了下來，呼吸漸趨平穩。
另一邊，慕稚靈聽見晏久珩方才那句低啞的「沒事了」，心頭一緊，掙扎著想轉頭看他一眼，卻發現他已經閉上了眼睛，胸膛微弱地起伏著，氣息細若遊絲。
「晏久珩？！」她喚了一聲，聲音不大，帶著病態的虛弱，卻又透著藏不住的焦急。
她不敢大聲，仿佛一用力就會驚擾他的沉睡。
她稍稍偏過頭，視線掃向江馳。
那人歪著腦袋靠在牆邊，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是終於放下心防，毫無顧忌地倒下了。
她剛挪了下身子，一陣天旋地轉襲來，頭昏腦漲，眼前發黑。
「……你們都還好吧？」她小聲問，明知不會有人回答，卻還是習慣性地開口。
話落，四周一片死寂。
她再看向宋禾璟和孫妤夢，兩人早已昏厥。
氣氛安靜了幾秒，仿佛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忽然，慕稚靈苦笑出聲，聲音沙啞卻帶著點調侃：「怎麼都暈了……該不會……我也得配合一下，演個昏迷吧？不然顯得太不合群了……」
話沒說完，眼皮就像灌了鉛一般沉重地合上。
最後一絲意識飄散前，她似乎聽見誰在笑——
好像是賀清。
明明暈得最徹底、倒得最乾脆的那個人，居然在這種時候嘟囔了一句夢話，含糊不清卻殺氣騰騰：
「下次……我再努努力……打死他……」
而遠在戰場之外，被他們拼死送出求援的程澄，其實早就陷入深度昏迷，整個人蜷縮在床上，像一隻被暴雨打濕的鳥，連指尖都在微微抽搐。
但場上，並非所有人都已倒下。
戰鬥仍在繼續。
「錚——錚——錚！」
金屬交擊之聲接連響起，在空曠的訓練場迴蕩，如同急雨敲打鐵皮屋頂。
張剛喘息粗重，額角汗水滾落，浸濕了衣領。
短短几個回合，他已經大汗淋漓，手臂顫抖，握刀的姿勢都有些變形。
對面那人卻依舊從容不迫，一襲青衫隨風輕揚，眉眼間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你……你到底是誰？」張剛咬牙問道，聲音里既有疑惑，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挫敗。
他實在沒想到，這個孟逍遙竟如此厲害。
而對方的真實身份，以他的權限根本查不到，整個集訓營里，恐怕只有總教官鄭明遠才知曉內情。
孟逍遙輕嗤一聲，目光隨意掃過不遠處橫七豎八躺著的六人，眼神微閃，隨即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轉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你不配知道。」他語氣清淡，卻字字如刀。
下一瞬，他身形驟動！
長劍出鞘，寒光乍現，直取張剛心口。速度快得幾乎撕裂空氣，帶起一道殘影。
張剛瞳孔猛縮，倉促舉劍格擋，「鐺」地一聲巨響，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滑落。
他踉蹌後退，腳跟絆到碎石，差點跌倒。
但他不能倒。
他知道，只要一倒下，就再也沒有機會站起來了。
可他已經到了極限。
體力耗盡，靈力枯竭，連思維都開始模糊。
他只能憑著本能閃避、格擋，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榨乾他最後一絲力氣。
「砰——」
最後一擊來得毫無預兆。
孟逍遙一腳踹在他胸口，力道精準卻不致命。
張剛如斷線風箏般飛出數米，重重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他掙扎著想抬頭，視線卻已經開始渙散。
意識消散前，他腦海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這個人……難道是……
守光者中那位傳說級的存在之一？
那個只存在於檔案密卷里的名字？
而其中用劍，且位列第一的……唯有……逍遙劍仙？！
不，不可能……那種人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可除了他，還有誰能有這般身手？
這般氣度？
守光者為了教導慕稚靈劍術，竟把逍遙劍仙都請來了？
張剛帶著滿心疑惑，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孟逍遙收劍入鞘，神色未變。
他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轉身朝那群昏倒的年輕人走去，腳步穩健，落地無聲。
走近後蹲下身，先檢查了晏久珩的脈搏，又探了探孫妤夢的鼻息，待六人都確認無生命危險後，才輕輕鬆了口氣。
他都不敢想，要是他再晚來一步，真讓張剛把慕稚靈和孫妤夢帶走，先不說他得急死，蘇銘那邊他也得挨罵。
「嘖。」他輕嘖一聲，抬手抹了把臉，語氣竟帶了點無奈，「一個個逞什麼英雄？搞得跟拍悲情連續劇似的，差點全軍覆沒。」
他低頭看著慕稚靈仍靠在晏久珩身上的模樣，忍不住搖頭：「你倆這姿勢，不去拍偶像劇真是屈才了。」
正說著，他伸手想去把江馳扶正，免得這傢伙一會兒醒來抱怨脖子酸，結果手指剛碰到肩膀——
「咚咚咚——」
極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一聲驚疑不定的呼喊：
「逍遙？！」
孟逍遙回頭，就見鄭明遠疾步奔來，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緊張，身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傷痕，看起來有些狼狽。
那人一頭撞進現場，目光迅速掃過地上橫躺的六人，臉色瞬間鐵青，但隨即又悄然鬆了口氣。
還好，都活著。
他真怕像程厭離說的那樣——既然帶不走，那就毀掉。
淨世教會向來狠辣，尤其對擁有強大潛力的異能者，要麼歸順，要麼清除。
晏久珩和慕稚靈或許還能僥倖保命，畢竟他們的能力太過特殊、太過強大；可宋禾璟、江馳這些人……一旦拒絕加入，恐怕難逃一死。
鄭明遠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轉頭看向孟逍遙，聲音仍有些許波動：「你來了？」
「嗯。」孟逍遙點頭，語氣平靜，「是程澄爬過去求的救。中途被人攔截埋伏，受了重傷，現在在總部躺著，還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