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集合!」
鄭明遠站在訓練場邊緣,目光落在不遠處那七道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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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彼此對視一眼,竟都露出一絲笑意。
他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但只是一瞬,便迅速斂起,重新換上一貫的冷峻與威嚴。
七人聽見指令,立刻按原定位置站好,動作整齊劃一。
「很好,現在還不到八點。」鄭明遠抬手看了眼腕錶,聲音陡然拔高,「立刻去食堂吃飯!聽見哨聲後五分鐘內必須集合完畢,誰遲到,繼續跑圈!」
「是!」七人齊聲應答,聲音響亮而乾脆。
鄭明遠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但他沒有多留,轉身離去,步伐沉穩而堅定。
這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七人結伴朝食堂走去。
由於集訓人數極少,整個隊伍只有他們七個新兵,倒也不擔心搶飯的問題。
又剛完成晨跑,體力尚未恢復,原本打算慢慢走過去,節省些氣力。
可還沒走出幾步,晏久珩突然加快腳步,一手拽住慕稚靈的手腕,另一手牢牢拉住程澄的胳膊,猛地往前沖。
「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吹哨?得快點!」他語速飛快,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宋禾璟緊隨其後,迅速伸手拉住孫妤夢和賀清的手臂,幾乎是半拖著她們往前奔。
江馳走在最後,猝不及防被程澄一把扯住,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他皺眉,眼神里透出明顯的煩躁——這算什麼?集體失控嗎?
其他人也是一臉生無可戀。
原本愛說話的人此刻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咬牙跟著跑。
賀清一邊喘氣,一邊斜眼看向晏久珩,視線在他拉著慕稚靈和程澄的手上停留片刻,心頭莫名泛起一絲異樣。
慕稚靈是女生,體力差些可以理解……可程澄為什麼也能被他拉著跑?
賀清攥緊了拳頭,心中一股不服輸的情緒悄然升起。
他盯著前方晏久珩的背影,暗自發誓:屬於我的位置,我一定要奪回來。
眼看食堂大門就在眼前,慕稚靈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她餓得前胸貼後背,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飯!熱騰騰的饅頭、香噴噴的菜!
不止她一個餓得慌。
程澄揉著胃,臉上寫滿了期待;孫妤夢更是忍不住吧唧了兩下嘴,仿佛已經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七人幾乎是衝進食堂的。
一進門,就看見桌上早已擺好的早餐:幾個白面饅頭、每人一顆煮雞蛋、一碗溫水,還有盤顏色發暗、看不出熟沒熟的肉塊。
慕稚靈眨了眨眼,眼中的光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一點點黯淡下去。
昨天晚上明明還有紅燒肉和清蒸魚,怎麼就過了一早上的伙食就差了這麼多?
程澄環顧四周,試圖在角落裡發現遺漏的菜品,結果令人失望——除了桌上的這些,再無其他。
他嘆了口氣,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 聲。
孫妤夢已經坐下,盯著那盤肉看了半天,小聲嘀咕:「這……能吃嗎?」
江馳望向後廚方向,眉頭微蹙:「沒人來管我們,可以直接吃嗎?」
沒人回答。
他們一開始都不敢動。
程澄剛伸手要去拿饅頭,手腕就被宋禾璟輕輕打了一下。
「別急。」宋禾璟壓低聲音,「萬一教官突然出現,說我們擅自行動,又要受罰。」
眾人沉默,只得耐著性子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後廚依舊悄無聲息。
晏久珩和宋禾璟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等不來,不如先吃。
「吃吧。」晏久珩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決斷。
話音未落,七人幾乎同時鬆了口氣,紛紛伸手取食物。
慕稚靈捧起一個饅頭,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雖然乾澀粗糙,卻讓她感到踏實。
她用力咀嚼著,仿佛每一口都在填補昨晚以來消耗的體力。
程澄剝開雞蛋,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小口,蛋白微涼,蛋黃略顯干硬。
他皺了皺眉,還是強迫自己咽了下去。
飢餓讓味覺變得寬容,哪怕是最普通的食物,此刻也成了慰藉。
孫妤夢猶豫地看著那盤肉,最終還是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咀嚼兩下後,她鼻子一皺,幾乎要吐出來——那肉外焦里生,腥味濃重,明顯沒熟透。
但她強忍著咽了下去,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就是傳說中的「磨鍊意志」?
江馳拿起饅頭,動作機械,眼神陰沉。
他一開始覺得剛才那一陣奔跑毫無必要,完全是無謂的消耗。
可現實擺在眼前——不跑,可能更慘。
他低頭啃著饅頭,心裡壓抑的煩躁幾乎要溢出來。
賀清倒是神色如常,只是靜靜坐著,目光淡淡地掃過桌子上的飯,很平靜的吃了起來。
就在這時——
「讓你們吃了嗎?!」
一聲厲喝從後廚傳來,如同驚雷炸響。
所有人猛地站起身,動作整齊得像被同一根線提起來的木偶。
江馳眼神陰沉,心底壓抑的煩躁幾乎要翻湧而出——到底有沒有完?難道又要跑圈?
程澄滿嘴食物來不及咽下,只能強行吞咽,喉嚨一陣刺痛。
他瞪著門口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滿心委屈:我只是想吃飽而已……
孫妤夢疲憊地閉了閉眼,昨晚的興奮早已被今天的折騰磨平。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為何要加入這個集訓營。
想回家……
賀清依舊站得筆直,目光冷靜。
最狼狽的是慕稚靈。
她正咬著一大口饅頭,被嚇得一嗆,整塊卡在喉嚨里,臉色瞬間漲紅,呼吸困難。
晏久珩反應最快,立刻繞到她身後,手掌輕拍她的背部。
一下、兩下……節奏穩定,力道適中。
直到她劇烈咳嗽幾聲,終於將那塊饅頭順下去。
慕稚靈緩過氣來,轉頭看向晏久珩,眼裡滿是感激。
他又一次幫了她。
可當她再看向張剛時,眼神已帶上了幾分幽怨,仿佛在控訴: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嚇死我嗎?
張剛當然看到了那一眼。
他假裝沒察覺,輕咳兩聲,雙手背在身後,踱步上前:「在集訓營,沒有教官發話,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這是紀律!」
慕稚靈張了張嘴,本想為他們辯解一句——我們等了很久,沒人來——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想再跑圈了,真的不想。
每一次跑步都像在榨乾最後一絲力氣。
其他人也都低著頭,心裡有千言萬語,卻一句都不敢說出口。
他們來了這裡,就算是守光者了,算是軍人。
軍人就該遵守紀律、服從軍令。
空氣凝滯,只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張剛環視一周,見他們態度端正,這才放緩語氣:「今天是第一天,我不追究。但從明天起,必須等我下令才能動筷。今天……站著吃完。」
慕稚靈聞言,心裡已經在瘋狂輸出了。
站著吃?
怎麼不倒立吃呀?
要不要他們七個給你們教官表演一個頭頂喝水?
她咬著嘴唇,努力把吐槽壓回肚子裡。
晏久珩倒是鬆了一口氣。
好歹不用跑圈了。
他剛才拉著慕稚靈跑的時候,就感覺她腳步沉重,氣息紊亂。
他一度擔心她撐不住。
還擔心慕稚靈是昨天精神力耗盡後還沒好全。
不過他還真沒感覺錯。
要是兩個月之前的慕稚靈,肯定跑不下來。
但現在的她,已經在京市小隊訓練了整整兩個月,體力早就提升了一大截。
孫妤夢也不差,進步很快。
其他人倒是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千奇百怪。
這是什麼地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