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時間差不多了,也就結束了這場前輩與後輩之間的交流會。
新兵們這邊已經結伴回宿舍,腳步聲在訓練營的石板路上漸行漸遠,踩碎了一地暮色。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
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早就悄然隱去,晚風拂過樹梢,捲起幾片落葉,在空中打了個旋兒,又輕輕落下。
夜的餘韻靜靜瀰漫開來,仿佛連空氣都變得柔軟了。
只有慕稚靈沒走。
她像只黏人的小貓,悄悄靠近顧在,指尖輕輕拽住他衣袖的一角,仰頭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光:「顧在,你難道就沒有想對我說的話嗎?」
顧在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她。
月光落在她臉上,映得那雙眸子格外清澈透亮。
小姑娘輕咳了兩聲,努力壓低聲音,裝出一副冷淡的模樣:「嗯……你難道不應該跟我說句對不起嘛?」
可嘴角卻藏不住笑意,尾音都微微翹了起來,像是偷偷泄露了心事。
說完還朝他眨了眨眼,睫毛撲閃得如同信號彈發射——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哥,你懂的。
顧在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里滿是認命般的疲憊:「好,對不起,不該下手那麼重。」
他明明已經輸了比賽,結果還得道歉。
雖然……確實打得她狠了點。
但誰讓眼前這位是他妹妹呢?
當時決定先對她出手,是因為慕稚靈對他們而言實在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同時也想讓她體會一次失敗與成長的滋味,畢竟溫室里的花朵經不起風雨。
可打輕了怕她驕傲自滿,打重了又怕她委屈落淚,真是左右為難,比執行一次高危任務還累心。
「好吧,我原諒你了。」慕稚靈雙手背在身後,原地蹦了一下,笑得像顆剛剝開的糖,甜得晃眼,「你還是我的好哥哥!」
其實她根本沒生氣。
只有被打的時候,是真的有點小委屈,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但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是戰鬥,輸贏本就尋常,更何況對手是顧在。
能被他認真對待、全力出手,甚至被【怪物】小隊設計圍攻,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種認可——說明她值得他們全力以赴。
想到這兒,她心裡還偷偷得意了一下,差點沒忍住哼起歌來。
「哈哈哈——」突然,一陣誇張的大笑聲從身後傳來,打破了這溫馨的氛圍。
兩人回頭一看,只見【怪物】小隊的其他人正從暗處冒出來。
張梓和司南一人架著兩個隊友,硬生生把他們從陰影里拖走。
那幾人脖子伸得老長,眼神直勾勾盯著這邊,滿臉寫著「我不甘心」,活像一群被搶了骨頭的狗,嘴裡還不服氣地嘟囔著:「憑什麼讓他們單獨說話!」「我們也想蹭個兄妹情!」
「呃……哈哈哈哈。」慕稚靈笑出聲,掩嘴偷樂,肩膀一抖一抖的,「哥,你們【怪物】小隊成立多久啦?」
「一年。」顧在脫口而出,連思考都沒有。
「哦——」慕稚靈拖長音,歪著頭打量他,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就這麼短?我還以為你們都組隊十年八年了,一個個凶神惡煞的,走路帶風,眼神都能殺人。」
顧在輕哼一聲,嘴角微揚:「我們又不是反派組織。」
他也才二十歲,怎麼可能組隊這麼久。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沿著集訓營的小徑慢慢散步。
腳下的路鋪著青石板,縫隙間鑽出幾株倔強的小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夜燈一盞盞亮起,路燈的光暈灑在地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錯在一起,像一幅緩緩展開的畫卷,安靜而溫柔。
「哥,」慕稚靈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變得認真了些,手指無意識地繞著發尾,「你是什麼時候覺醒的?」
顧在腳步微頓,隨即淡淡道:「四年前,我十六歲的時候。」
「什麼?!」慕稚靈猛地站定,瞪大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秘密,「哥!你一直在騙我?!」
她是真的震驚了。
原以為顧在加入守光者也就是最近兩三年的事,畢竟他總說自己在東北上大學,一般也就每年寒暑假才回來陪她幾天。
她還傻乎乎地信了,甚至心疼他學業辛苦,每次視頻都要叮囑:「別熬夜寫論文啊!」「食堂飯不好吃就自己煮點面!」
「我還以為你真在東北念書呢!」她氣鼓鼓地撇嘴,雙手叉腰,眉毛都快擰成一團,「合著你四年都在騙我?天天說『我在圖書館』『我在做實驗』,結果你是去打架救人拯救世界了是不是?」
顧在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貓:「你那時候還小,沒加入守光者,所以不能告訴你。而且……我不是也經常回去看你嗎?」
慕稚靈一愣,仔細回想,還真是。
她和顧在是半路成為兄妹的。
她的戶口都是掛在蘇銘那的,不管是從法律還是血緣上來說,他們都沒什麼關係。可顧在從來不在乎這些。
自從知道多了個妹妹,他就一直真心疼愛,把她當親生的一樣護著,甚至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而慕稚靈現在才知道,那段時間顧在已經是守光者,任務不斷,忙得連軸轉。
全國各地飛,危機處理、異能對抗……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堅持抽時間回一趟家,哪怕只待一天。
有時候是清晨落地,晚上就走;有時候是半夜敲門,只為看她一眼是否安好。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眼眶發熱,趕緊仰頭望天,假裝在數星星。
「好吧好吧……」她別過頭,假裝嫌棄地揮揮手,「這個事……我也勉強原諒你了。」
語氣雖硬,可耳尖早已悄悄紅了,像被晚霞吻過一般。
顧在看著她強撐倔強的小模樣,心裡一陣發笑,卻沒拆穿。
他知道,這丫頭嘴上說著原諒,心裡早就甜得冒泡了,估計夢裡都能笑醒。
「嗯,謝謝你又一次原諒了我。」顧在無奈地笑了笑。
也只有慕稚靈,能一直讓他如此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