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禁軍跪在地上,其中一人重重道:「啟稟陛下,卑職幾人一直都在刑部大牢當差,今日臨時被調入宮中防守,卑職們絕對沒有看錯,世子妃的身手和前幾日晚上劫獄的人,一模一樣。」
整個大殿的私議聲像是燒開的水,沸騰開來。
「什麼?居然是她?」刑部尚書震驚道。
「聽說幾天前蘇府抄家,裡面搜到一些夜行衣和大牢鑰鎖,這也太巧了。」
「蘇婉儀是她妹妹,她又有如此高的身手,八成就是她乾的。」
蘇晚溪與謝雲起冷冷望著跪在地上的三人,一眼看穿其中的蹊蹺。
正巧這幾人在刑部當差,正巧今日被調到宮宴前輪值,又正巧看到蘇晚溪的比武,正巧趙大人當眾把這幾人指出來。
世間哪有這麼多巧合,無非是有人暗中設計。
從他們踏入皇宮開始,就已經有提前備好的陷阱,等著他們一個接一個落入。
趙大人抬高了聲音,「大膽!世子妃怎麼會劫獄?你們沒實證,僅憑三言兩句,就想冤枉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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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聽似在維護蘇晚溪,實則是以退為進,變相把罪名進一步往她身上引。
其中一名禁軍連磕頭道:「卑職不敢撒謊,這是那晚劫獄時,蒙面人留下的證物。卑職一直貼身存著。」
他邊說話邊從盔甲內層拿出一對小物件,雙手高高捧起。
「這……」
趙大人接著朝向聖上道:「回陛下,老臣覺得世子妃應該不會為了嫡妹,犯劫獄的死罪吧。」
「況且世子妃怎會有能耐集結數十名個個以一敵十的江湖人士?恐怕其中有誤會?依陛下之見……您要不要細查?」
刑部尚書惱怒道:「不是她還會是誰!?老臣請陛下嚴查此事!還刑部大牢禁軍們一個公道!」
謝雲起陰鷙著臉。趙諾這個過河拆橋的老狗,當初就不該救出他兒子,也不知道簾後人許給他什麼好處。
謝雲起諷刺道:「趙大人怎知這些人個個以一敵十?難不成趙大人親眼見過?」
趙大人尷尬地抿抿嘴,「自是沒見過……但臣聽聞從蘇府搜出十套夜行服,刑部大牢卻有上百號禁軍,難道不是以一敵十嗎?」
謝雲起握緊拳頭,想站起來咒罵趙諾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卻被蘇晚溪拉住衣裳。
她悄聲快速道:「簾後人就是太子,所以趙諾才會聽從他。今日他是成心要置你我、置謝家於死地。你越衝動,越是中了他的計。」
謝雲起先是一驚,但很快平靜下來。
聖上黑著臉,默不作聲。他冷冷地向身旁的老太監使了個眼色,示意其取來證物。
蘇晚溪緊盯著禁軍的高高捧起的手,當老太監從手裡拿起所謂的證物時,她心一顫。
謝雲起同樣緊張起來,這正是他幾日前給蘇晚溪定做的一對耳環。
怎麼會在這名禁軍那裡?那晚行動,晚溪明明沒戴任何首飾,難道是蓮兒生前偷拿的?
刑部尚書站起身,「人證物證都在,世子還想作何狡辯!」
謝雲起不羈一笑,「一對耳環能說明什麼?僅憑几句捕風捉影的話,加上不知從何處得來的耳環,你就想污衊我夫人嗎?」
「你問問趙大人,他家公子的箭射中了蘇亭楓的眼睛,再加上蘇亭楓本人的證詞,就能證明是趙公子是射箭之人嗎?」
趙大人被謝雲起懟得啞口無言,「世子……說得……在理。」
如果以幾句話加上一對耳環,就認定蘇晚溪是劫獄的人;同理,就等於重新又給他兒子安上罪名。
他瞟了一眼太子,看見太子正若無其事地品茶。就在蘇晚溪來趙府找他合作不久,太子同樣私下找到他,以丞相之位為條件,讓他做事。
對方是太子,是儲君,將來的聖上,他不得不聽從,只能出賣替他救兒子的蘇晚溪與謝雲起。
「不過……一切還需聽陛下御斷。」
聖上從老太監那裡接過耳環,眯眼看了看。
全場的人都緊張起來,青禾的額頭冒滿細汗,大氣不敢出,心裡不停祈盼千萬小姐不要出事。
「朕看了,不過是一對普通耳環,不能證明什麼。」
青禾舒了口氣。
「陛下……」刑部尚書還想繼續深究,卻被聖上一個眼神震住,乖乖閉了口,坐下去。
聖上接著冷冷道:「天下武術大差不差,你們幾位夜晚當差,看走眼也是有的。都退下!朕相信謝世子,相信世子妃。」
「聖上明鑑!」謝雲起與蘇晚溪齊身行禮道。
很快聖上換了一副笑容,「本是兩國宮宴,一點點誤會,解開就好,讓赤耶使臣們看了笑話。來人!傳歌舞!」
宴會照常進行,但蘇晚溪根本沒有任何心思去欣賞,因為她從聖上的眼神里,瞧出了殺意。
聖上沒有追究,完全是礙於赤耶使臣在場,他不想當著外族人的面處理內部糾紛,更不會當著赤耶人的面與謝家不和。
只要宮宴一結束,聖上定會下手。她必須在宮宴結束前,想出保全謝家的法子。
她喚來青禾,在其耳邊叮囑幾句後,青禾便假裝肚子不適,想要離席。
青禾剛走,還沒出側門,就原路失落地折返回來。
她細聲緊張道:「奴婢出不去,外面有三層禁軍把守,根本不讓任何人離開。」
聖上居然這麼快就有行動了,恐怕兵力遠不止這些,找天玄門師弟救援這條路也走不通了,聖上這是要把他們現場控制起來。
宮宴結束時,天已全部暗下來。
在把酒言歡中,赤耶人一一離了席,個個喝得醉醺醺。除了幾位重臣,其餘官員家眷同樣謝恩退下。
果不其然,和蘇晚溪設想的一樣,聖上沒打算放他們走。
「雲起,你們留步。」
謝雲起止步,站定在坐席前,「不知陛下有何事?」
「朕與你父親一同長大,情同手足,你爹把你託付給我,朕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先前雙腿受傷,朕既痛心又牽掛。」
「如今你雙腿好了,朕真心替你高興。太子說得對,江湖游醫到底比不上宮中御醫。為保險起見,朕已命宮中兩名太醫候在殿外,讓他們一同為你檢查腿傷,看看是否落下隱疾。」
「你要是真好了,朕與謝將軍就放心了。」
「多謝陛下……還是……」
「來人,傳太醫上殿。」
沒等謝雲起與蘇晚溪推辭,聖上迫不及待把太醫傳來。
這是要當眾查看謝雲起的腿傷到底是真是假。
兩名白髮太醫一同進殿,先是行禮,接著對謝雲起道:「世子請。」
謝雲起與蘇晚溪緊張對視一眼,這個時候,越是抵抗,聖上會覺得越是蹊蹺,他只好聽從聖命。
兩名太醫仔細查驗一番,切脈、驗傷,片刻之後,跪地道:「回陛下,世子的腿沒有任何疤痕,膝骨上也沒有任何舊傷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