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點,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K&W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車廂內,孟明漪正在整理袖口的鑽石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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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時予年此時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自己送她的新手機。
那雙手原來生得很好看,皮膚冷白,指節修長,骨線乾淨。
不像是用來動粗的。
分明是一雙適合彈鋼琴、或是養在溫室里拿畫筆的手。
可是虎口和指尖那裡都有一薄薄的繭,現在這這雙手最擅長的事,是砸碎別人的鼻樑骨。
孟明漪看著那雙蘊含著恐怖爆發力的手,眼神暗了暗。
「待會兒就在車裡待著。」
「為什麼?」
時予年停下動作,側頭看她,身上那件剪裁緊窄的西裝勒得她有些不舒服,她動了動肩膀。
「怎麼,怕我給你丟人?」
「是怕你惹事。」
孟明漪冷淡地說道,「今晚的酒會,趙氏集團那個趙二少也會來。他說話沒底線,你沒必要見。」
時予年現在這種一點就炸的脾氣,要是看見那個二世祖的油膩表現,非常有可能在會場當場把他廢了。
時予年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寒光。
「聽這意思,他經常騷擾你?」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孟明漪不想跟她廢話。車剛好停穩,她推門下車,動作優雅利落。
就在後腳邁出車門的瞬間,她微微側頭,對前排的司機淡淡吩咐了一句:
「老陳,落童鎖。別讓她下車。」
「好的,孟總。」
前排駕駛座傳來司機恭敬的應答聲。緊接著,主駕駛門板上的電子控制鍵被按下。
「咔噠」一聲輕響。
後排的車門和車窗瞬間被電子系統鎖死。
孟明漪這才轉過身,隔著正在緩緩升起的單向防窺玻璃,盯著時予年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給我老老實實待著。要是敢私自下車。"『』『』『』『』『』『』『』『』『』『』『』『』『』『』
她停了一下。
「還記得中午我說過什麼嗎?」
「不聽話,今晚回去你會後悔。」
「行,我聽孟總的。」
時予年向後一靠,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把那雙漂亮得過分的手插進了西裝褲兜里。
「我睡覺。只要沒人來敲碎我的車窗,我就當個死人。」
孟明漪看了她兩秒,確認她像是真的沒有反抗的意思,才轉身離開,帶著司機走向電梯廳。
隨著她的背影消失,車內陷入死寂。
時予年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她透過貼著防窺膜的車窗,盯著孟明漪離開的方向,舌尖頂了頂上顎。
「姓趙的,行,我記住了。」
……
臨近九點,酒會散場。
孟明漪踩著高跟鞋走出酒店時,眉宇間難掩疲憊。
今晚的應酬比想像中更噁心。
那個趙二少仗著最近兩家合作頻繁,幾杯酒下肚就藉機耍酒瘋,在電梯裡甚至想借著酒勁去攬她的腰,被她不動聲色地擋開了。
「孟總,這麼急著走幹什麼?」
身後傳來帶著幾分輕浮醉意的聲音。
趙二少搖搖晃晃地追了出來,滿臉通紅,身後跟著兩個保鏢。
他幾步上前,直接擋住了孟明漪去往停車場的路。
那隻戴著金表的手極其無禮地伸向孟明漪的手腕:
「我那輛賓利就在門口,孟總賞個臉,讓我送送你……」
「趙二少,請自重。」
孟明漪後退半步,聲音冷得像冰,「我的司機在等我。」
「哎呀,司機哪有我送得舒服?」
趙二少嬉皮笑臉地還要往前湊,那隻戴著金表的手已經探了過來,幾乎要碰到她的肩。
「咱們那個合同的細節,還能再深入聊聊嘛?」
一直在遠處候著的司機老陳見狀趕緊衝上來擋在前面:「趙先生,請您……」
「滾一邊去!」
趙二少身後的保鏢猛地一推。
年過五十的老陳哪裡是職業保鏢的對手,直接被推得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保鏢橫在他前面,他一時沒能再上前。只能衝著保安的方向喊人。
沒了阻擋,趙二少更加肆無忌憚,他眼神露骨地在孟明漪身上打轉,伸手就去抓她的胳膊:
「孟明漪,裝什麼清高?聽說,你家那個野孩子回來了……」
孟明漪的眼神驟然冷到了極點,那層原本維持體面的面具瞬間碎裂。
她的指尖微微收緊。
就在趙二少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孟明漪衣袖的一瞬間。
一聲強烈的撞擊聲,驟然從路邊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上傳來。
「砰——!!!」
眾人驚愕回頭。
後排車門猛地一震。
不止這一下。
又是連續幾下短促而狠厲的撞擊,全部落在門鎖同一個位置。
電子鎖發出刺耳的報錯聲,瞬間失靈。
「咔——」
門鎖結構發出一聲異響。
那扇原本緊閉的車門,竟然向外彈開了一道縫。
警報聲隨之尖銳地響徹整個地下停車場。
遠處已經有人停下腳步,有人掏出了手機。
只見那道已經失效的門縫,被人從內側一推一拽。
下一秒。
門鎖徹底崩斷,隨後車門被整個推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穩穩站定在地面上。
車內空氣沉悶,時予年已經換了三次坐姿,她本來可以繼續等,直到她看見那隻手伸向孟明漪。
所以她必須要出現在外面了。
因為剛才那一腳的劇烈動作,時予年身上那件本就緊繃的西裝外套,此刻勾勒出她背部蓄勢待發的肌肉線條。
被繃得更緊了。
領帶早就被扯鬆了,襯衫領口敞開,扣子開了一截。透著一股憋悶已久的暴戾。
「你誰呀?!」
趙二少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一陣劇痛鑽心而來。
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兩人之間。
那隻蒼白修長的手,看似輕飄飄地搭在了趙二少伸向孟明漪的那隻手腕上。
她只是碰了一下,就像是朋友間的招呼,輕鬆且自然。
然而——
「啊——!!!」
一聲悽厲的慘嚎瞬間在停車場炸開,聽得人頭皮發麻。
「趙少這隻手要是多餘,我可以受累幫你折了。」
時予年站在孟明漪身前半步的位置。她微微低著,語氣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那隻漂亮的手看似只是隨意捏著對方的手腕,手指落得很準。
拇指扣進了對方手腕內側最脆弱的那一點,食指扣住反關節。
只要稍微一用力,那就是比斷骨還要鑽心的神經痛。
「你……你是誰?人呢?都給我上啊!」
趙二少疼得冷汗直流,五官扭曲地大聲嚎叫。
兩個保鏢剛要衝上來,時予年猛地抬起頭。
路燈昏黃的光線下,她眼底空得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看死物般的漠然。
她只做了一個動作。
單手發力,將被捏得嗷嗷叫的趙二少往自己懷裡一拽,隨即膝蓋快如閃電地提起。
這一擊直奔下三路,卻在距離趙二少要害一厘米的地方生生剎住。
的確,這一擊貼著要害停住。
雖然沒有實打實地撞上去,但這股帶著勁風的壓迫感,嚇得他瞬間雙腿一軟。
下一秒,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去。
全場死寂。
時予年鬆開手,嫌棄地在西裝褲上擦了擦指尖,仿佛剛才碰了髒東西。
她轉過身,根本沒看那群人一眼。
她走到孟明漪面前,那雙剛才還滿是殺氣的眼睛,此刻微微垂下。
她伸出一直插兜里的手,輕輕幫孟明漪理了理剛才因為躲避而微亂的衣領。
「孟總。」
時予年的聲音清透,帶著她熟悉的少年氣,傳入孟明漪的耳膜:
「這車的童鎖質量不太行,我稍微用了點力,它就壞了。這個……怎麼賠你?」
孟明漪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這個人。
剛才那一幕還在腦子裡沒散。
「……回去再跟你算帳。」
孟明漪咬著牙,聲音卻有些發顫。
時予年勾起嘴角,低聲說:
「好,我等著。」
說完,她轉身拉開那個已經半廢的車門,抬手擋了一下車頂,護著孟明漪上車。
而在她關上車門前,她回頭給了跪在地上的趙二少最後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
再敢用你的髒手碰一下,下次斷的,就不是手腕了。
停車場另一側已經有成隊的保安往這邊跑。
來的真是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