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手撐在德拉科枕頭旁邊的床沿上，指尖繃的緊緊的。
德拉科看著他，目光落在哈利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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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動，也沒有推開他，他維持著那個側躺的姿勢，鉑金色的頭髮散在枕頭上，被哈利俯身下來的陰影遮住了一半。
德拉科有些懵，不是，一覺醒來看到哈利在他旁邊？而且嘴巴上的感覺？？
他看著哈利，眼裡滿是晦澀。
他沒有說話，但他抬起了一隻手。
那隻手落在哈利後頸上，哈利被他那隻手觸到的一瞬間整個人僵了一下，眼神看著德拉科，等著他的動作。
眼底還有一絲興奮，他的德拉科！
德拉科沒有看到他眼底壓著的興奮，他把哈利的後頸往下壓了半寸。
哈利眼睛biu就瞪大了，難道！
那半寸的距離讓兩個人的額頭幾乎貼到了一起，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誰的氣息更亂一些。
「你剛才在看什麼？」德拉科開口了。
很好，白高興了。
哈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維持著那個被德拉科按著後頸的姿勢，眼神變了一變，他偏了偏頭，把嘴唇重新湊近了一點，但沒有貼上去。
他在試探。
他的呼吸拂在德拉科的唇邊，綠色的眼睛在暗光里看著他的臉，停了幾息，然後開口了。
他的嗓音很輕，輕到德拉科可以感受他他說話時的呼吸打在他的臉邊。
哈利一開口就滿滿是幽怨。
「那封信，她寫的那些話，哼，淺金色的絲綢，特別有安全感，默默看著你。」
後面整個酸了吧唧的。
德拉科的手指在他後頸上頓了一下。
？？？他怎麼知道的？
哈利繼續說，眼睛還看著德拉科的臉，觀察著他的神情，沒有看到他的厭惡，他得寸進尺的湊近他的耳邊，猛的呼吸一口，真香。
「我看完了，一個字一個字看的呢。」
很好，德拉科知道了，直接真相了。
他的右手從床沿上抬起來，指尖搭上了德拉科擱在他後頸的那隻手的手腕，沒有用力，只是搭著，指腹貼著德拉科腕側的皮膚，感受著底下那層溫熱的、平緩的脈搏。
「你沒收起來。」
「你把它放在外套里了，我看到了。」
德拉科看著他，這是看了信還跟他理直氣壯的，心裡整個氣笑了。
他看著哈利臉上那種把話說清楚了，然後等著他自己開口的樣子，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你看了？」
「看了。」哈利點頭。
兩個人的呼吸在極近的距離里交錯著，德拉科突然有了一點不自在。
德拉科看著哈利那張在暗處顯得格外清晰的臉，紅髮被剛才俯身的動作弄得散了幾縷在額前，整個就是個妖精。
他看了幾息，然後把按在哈利後頸上的那隻手往上移了移，指腹擦過哈利耳朵，插進了他後腦的紅髮里，力道不重，只是把哈利那顆腦袋往下帶了帶。
「別亂想，我不喜歡她。」
「真的？」
「嗯。」
「快起來，重死了。」
哈利看著他，綠眼睛裡的光動了一下，他的嘴唇彎了一下，但在暗光里看得很清楚。
「好。」他說。
德拉科把插在他後腦勺的手指抽出來，順手在他額前的紅髮上，把他散下來的那幾縷頭髮撥到一邊去。
哈利被他撥得微微偏了偏頭，嘴角那個弧度沒壓住，往上一翹，鬆開了握著他手腕的手。
然後他慢慢的起身，然後蹲在床邊又看了德拉科幾秒，然後才慢慢直起身來退回到自己那張床邊上。
他的光腳踩在石板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然後被子的窸窣聲把整個房間重新回了安靜。
德拉科側躺在床上看著哈利鑽回被子裡。
眨了眨眼睛，不是，就為了大晚上來問問他？
還有，他眼底滿是驚疑，嘴巴剛才怎麼了？他伸手碰了碰，難道是錯覺？
哈利把被子拉到下巴，側過身面朝著他這邊的方向，金絲眼鏡摘下來放在了枕邊的矮柜上。
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過了很久，哈利那邊的呼吸先慢下去了。
德拉科聽著那道均勻的呼吸聲，他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下午的課結束之後，哈利在走廊拐角處堵住了那個女生。
莫安娜·杜拉，在拉文克勞讀四年級。
淺褐色的長髮用一隻銀色髮夾別在耳後，圓臉上還帶著一點沒褪乾淨的稚氣，手裡抱著一摞課本站在走廊里，被哈利從側面截住的時候明顯嚇了一跳。
這人怎麼回事？突然冒出來！
「你誰？」莫安娜皺著眉頭問，這人有些眼熟，是誰來，一時沒想起來。
哈利站在她面前，背靠著石牆，姿態滿是漫不經心，但那雙綠眼睛從金絲眼鏡後面看下來的時候沒有一點溫度。
他的個子比莫安娜高出一個頭還多，一米八多的身高把走廊的光線擋了一半，整個人投下來的影子剛好把莫安娜圈在裡面。
「莫安娜小姐是吧。」
莫安娜抬起頭看著他，抱在懷裡的課本收緊了下。
她看著這張臉，她知道是誰了！
整個霍格沃茨誰不認得哈利·波特，斯萊特林的級長，五年級，馬爾福旁邊那個紅頭髮的。
她有些無措，畢竟這人找她幹嘛？！
張了張嘴想說「你找我幹什麼」，但哈利沒有給她開口的時間。
「記住。」
綠色的眼睛裡滿是警告，還有一絲冷意，畢竟他不喜歡別人去肖想他的人。
「有些人不是你能肖想的。」
啥？
莫安娜愣了一拍，然後她的臉從脖子根往上燒了起來，整個是被人當面戳穿了之後湧上來的難堪和惱火。
這人是馬爾福的誰！馬爾福都沒拒絕她呢！
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麼，那封信，她花了三天寫的那封信，昨天鼓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塞給了那個馬爾福。
她甚至沒指望他會回，只是想讓他知道。
可這個紅頭髮的救世主現在站在她面前，用這種語氣，這種眼神，把這件事從她手裡拎出來甩在她臉上。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剛要開口說什麼，哈利已經邁開大長腿走人了，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留給她。
莫安娜站在原地，抱著課本的手指攥得發白，耳朵里嗡嗡地響著自己血液往頭上涌的聲音。
啊啊啊啊！！！
她盯著哈利消失的那個拐角看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去，咬著嘴唇，把眼眶裡那層快要兜不住的水光用力眨了回去。
她不就是喜歡馬爾福嗎，喜歡馬爾福的人多了去了，她又不是唯一一個。
她也沒想到能成，遞那封信的時候手都在抖，根本沒指望有什麼結果。
可這個人憑什麼？憑什麼專門來堵她、專門來說這麼一句？
氣死她了。
她站在原地又氣又難堪地緩了好一會兒，才跺了跺腳抱著課本往拉文克勞塔樓的方向走了。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只有壁燈在石牆上安靜地亮著。
哈利拐進那條岔路之後走了十幾步就停下來了。
他剛才在堵莫安娜的時候餘光捕捉到了走廊另一頭的一個身影——鉑金色的頭髮，深色的外套，從圖書館那個方向走出來。
那個身影在哈利走之前就已經拐進了另一條走廊，但哈利知道他看到了。
德拉科那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他堵著莫安娜說話的那一幕，哈利臉上滿是苦惱，完了。
哈利站在岔路口的陰影里，背靠著石牆，偏過頭看著德拉科消失的方向。
他在岔路口站了一會兒，把心裡那些翻湧的東西慢慢壓下去，然後朝地窖的方向走去。
回去哄人不是。
推開宿舍門的時候德拉科已經坐在自己床上翻著一本書了，看臉色看不出來什麼。
哈利偏頭看了一眼，走到自己床邊坐下來，開始脫衣服，德拉科從書頁上方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去哪了？」德拉科隨口問了一句。
「走廊里轉了轉。」
哈利說，把鞋放進床下的鞋架上，盤腿坐到床上，伸手去夠桌上那本魔藥課本。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可是都沒有點破。
宿舍里安靜下來，只有書頁偶爾翻動的聲音和窗外湖水緩慢流動的聲音。